你看這塊,溫潤如凝脂,日光下隱隱透出粉青色,正是和田籽玉中的極品。當年他為等一塊好玉,可以三年不動刀。”
沈老嘆道:“更難得的是‘詩書畫玉’四絕合一。他開創的‘玉牌’形制,一面刻山水人物,一面題詩落款,將文人畫意融入玉雕,從此玉器不再是玩物,而成了一方可握在掌心的天地。”
“所以後世仿子岡者眾,得其神者寡。”齊老目光深沉,“因為陸子岡刻的不只是玉,更是文人的風骨。
你瞧這山石間的小徑,分明有隱逸之氣;這水波上的扁舟,自有逍遙之意。非胸中有丘壑者,斷然刻不出這等氣象。”
鍾逸捧著玉佩,忽然覺得掌心裡沉甸甸的。四百年時光流轉,那位吳中名匠或許也曾這樣凝視過同一塊玉,將胸中逸氣化作刀下風雲。
齊老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收著。這不止是一塊玉,是一段能握在手裡的江南文脈。”
鍾逸點了點頭沒接話。他在看那個玉佩出神。腦海裡的光暈又浮了起來。
從青川那場雷擊之後,他見過的所有寶貝加起來,都沒有這次去和田給他的衝擊大。
明天晚上到的那批貨,全是他憑自己的眼力和本事掙來的。
前世他守著清貧幹了半輩子,經手的文物無數卻沒有一件屬於自己。
這輩子他用這雙眼睛和這腦子裡的學識,一步一步把路鋪出來,鋪成一條光明大道。
“師父,沈老,明天開始,”鍾逸轉過頭對兩位老人說,“歸真堂這邊的事我先放一放。我準備去幾個博物館轉轉。”
“博物館?”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去博物館幹什麼?”
“練眼力,順便漲漲見識。”鍾逸說得很平,“前陣子在新疆那幾天,我發現我看東西的速度和準確度都上來了,但底子還不夠厚。有些領域我熟,有些領域我生。得把生補成熟。”
齊老想了想:“挺好!你要去哪些地方?”
“先去紫垣博物院,然後是九州歷史博物館、長安博物館、滬上博物館、金陵博物院,有機會都去。”
鍾逸走到桌子前面,伸手拿起那塊玉佩摸了一下,“順便,去那些博物館所在地撿撿漏。”
沈沐陽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小子,怕是撿漏上癮了,連走路都想撿漏?”
“撿漏在我這裡不叫撿漏,叫發掘文物和保護文物。”鍾逸把手收回來揣進兜裡,“所以我要努力學習,爭取去國外,把我們老祖宗流失在外的那些東西撿回來。”
齊老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沈老朝鐘逸翹了一下大拇指,讚了一句:“有志氣!記得把我家大為帶上,讓他多向你學學。”
鍾逸“嗯”了一聲後走下樓,站在鋪子裡,看著那個空出來的架子。
明天晚上,那裡將會擺得滿滿的。那批料子市值一個億,到九月份就可以賣三個億。
兄弟們都可以分一大筆錢。
資金壓力根本不存在,是時候讓歸真堂的兄弟們補強專業和業務能力了。
包括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