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的“螢幕”瞬間亮了,但亮度參差不齊,有的暗得幾乎看不見,有的亮得刺眼。
他把手搭在最近的一坨上面,指尖觸到粗糙的泥殼,透視順著泥殼的縫隙鑽進去,裡面的銅錢一枚一枚地浮現出來。
第一坨,亮的是幾枚北宋錢,崇寧通寶、大觀通寶,品相還行,但不算珍稀。
第二坨,亮度暗,全是普通的熙寧元寶和元豐通寶,開了也是白開。
第三坨,他手指停了一下,裡面有一道暖黃色的光暈透出來,亮度中等偏上,色相醇正。
他沒有聲張,把第三坨翻了個面,繼續往下看。
第四坨、第五坨、第六坨,都是普通的宋錢筒子,沒什麼值得下手的。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最後那一坨。
那坨只有碗口粗,比其他的都小,表面糊的泥殼顏色更深,像是從更深的土層裡挖出來的。
他的指尖觸到泥殼的一瞬間,腦海裡的“螢幕”快要炸了。
一道濃烈至極的暖黃色光暈從筒子內部透出來,亮度高得他前額猛地一緊。
光暈的色相偏赭,帶著一絲極淡的青,那種色相他在博物館裡見過。
北宋晚期到金代早期的銅錢,經過近千年氧化之後才會呈現這種混合色相。
而且這道光暈的亮度極其穩定,沒有閃爍,說明裡面的東西儲存狀態極好,鏽蝕沒有吃進去。
鍾逸故意用手指在那坨筒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聲音沉悶,迴音短促,說明筒子內部緊實,沒有被挑過的痕跡。
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一坨里面至少有一枚硬貨,而且大機率是金代的東西。
但他臉上沒露出任何表情。
“老闆,這筒子咋賣的?”他指著地上那幾坨東西,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買青菜。
老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論斤賣,這一堆一共十八斤。一口價八千,不挑不揀全拿走。單挑一千五一筒憑運氣。”
鍾逸還沒開口,沈大為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八千塊買一堆爛銅錢?這玩意兒看著跟工地廢料有什麼區別?”
鍾逸沒理他,裝出一副不太滿意的表情:“單挑一千五?您這筒子都差不多,品相一般啊,我看泥殼都裂了,裡面鏽蝕肯定不輕。”
老闆“嗤”了一聲:“小夥子你懂不懂啊?這是金窖筒子,河北那邊過來的。
你看這鏽色,綠中帶紅,不是一般的宋坑。裡面出好東西的機率比市面上那些明清筒子高多了。”
“金窖?”鍾逸裝出半信半疑的樣子,把最近的那坨翻了一下,“看著不像。我朋友前陣子買過一批金窖,鏽色比這個淺,開出來全是普品。”
“那你朋友買的是假金窖。”老闆擺了擺手,“我這個坑口沒問題,你要不信就算了。一千五一筒,不還價。”
鍾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太貴了。一千一筒,行的話我拿三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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