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廠西街東口往裡走五十步,新開了一家鋪子。
門臉不大,一間半寬,漆成暗紅色的木門半敞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新匾,黑底金字寫著“汲古齋”。
匾額上的字是電腦刻的,漆皮還泛著新光,一看就是剛裝上沒多久。
門口還擺著幾隻花籃,緞帶上依稀可見“開業大吉”四個金字。
鍾逸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鋪子裡光線柔和,貨架是新打的,還能聞到一股油漆味。
櫃檯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長臉,顴骨高,嘴唇薄,穿一件灰色毛衫,手裡攥著個紫砂壺,正在跟人打著電話。
櫃檯上擺著幾卷畫軸、幾方硯臺和幾件零碎的小瓷件,地上堆著幾個沒拆封的紙箱。
新店開業。
鍾逸心裡有數了。
琉璃廠這地方,老鋪子有老鋪子的規矩。進貨渠道固定、價格咬得死、撿漏基本沒戲。
但新店不一樣。新店開張,貨源雜,老闆經驗不足,定價體系還沒完全建立起來。
更重要的是,新店的老闆往往急於回籠資金,碰上真心想買的主兒,價格上容易鬆口。
他抬腳走了進去。
老闆看見有人進來,對著手機說了句“回頭再說”就掛了,臉上堆起笑站起來:“老闆,您隨便看,如有看得上的,新店開張,所有東西都打折。”
鍾逸點了點頭,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貨架上擺的東西很雜,有幾件清代的民窯青花、幾方端硯、幾串老珠子、幾塊玉件。
貨是真貨,但品相都一般。
他透視掃了一圈,腦海裡的光暈大多發暗,偶爾有幾道微弱的暖紅閃過,也都是清末民初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櫃檯角落裡。
那裡有個仿古的畫缸,裡面堆著幾卷畫軸,都用牛皮紙包著,橫七豎八地擱在一起。
最上面一卷露了個頭,牛皮紙的邊角磨破了,露出裡面米黃色的綾邊。
鍾逸走過去,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捲,拆開牛皮紙。
是一幅青綠山水,民國初期的仿品,畫工平平。
他把畫重新卷好放回去,又拿起下面那捲。
第二卷是鄭板橋的竹子,但墨色不對,落款也不規整。
第三卷是一副對聯,民國時期某位地方文人的手筆,字寫得還行,但年份太淺,名氣也不大。
第四卷被擠到了最裡面,牛皮紙包得很緊,外面纏了兩道麻繩。
鍾逸把繩子解開,一層一層剝開牛皮紙。裡面是一卷立軸,裝裱是老裱,綾邊已經發暗發脆了,畫心微微泛黃,裱襯邊緣有幾處細小的蟲蛀。
他把畫軸展開一半,目光落在畫心的第一行字上。
。態姿特獨的”蟆蛤石“種一有,平扁字結,斜傾方上右向勢筆。靈失不而重厚畫筆,大極得寫字,書行,書墨本紙
。賊的墨浮有沒,勻均滲後之紙,然自化變淡濃墨
。看下往續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