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不大,大概四十釐米見方,表面鏽跡斑斑。
他把箱子抽出來擱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幾件用舊布包著的東西。
他用透視掃了一遍,光暈大多是一般,但在箱子最底層,有一件東西的光暈亮得扎眼。
暖黃色偏赭,亮度高且穩定,色相純正。
十七世紀藏品的特徵。
他沒有把東西拿出來,把箱蓋重新合上,然後叫了一聲:“安東尼奧,這個箱子裡有些東西,你過來看看。”
安東尼奧走過來開啟箱子,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
大多是些舊銅器和舊瓷器,品相一般。
最後拿出來的是那件光暈亮得扎眼的東西:一幅很小的油畫,大概三十釐米乘四十釐米,畫的是一個人像。
畫框是舊木頭,鎏金已經磨掉了大半。
安東尼奧把畫擱在桌上,叫萊昂納多過來看。萊昂納多拿著放大鏡看了幾分鐘,又翻過來看背面,然後跟安東尼奧低聲商量了幾句。
“鍾伊,這幅畫我們討論了一下。”安東尼奧開口了,“萊昂納多的判斷是十七世紀法國畫派的作品,風格像是勒南兄弟的東西。
但畫面右下角的簽名刻痕不太常見,我們拿不準是誰的。品相不錯,但因為沒有確切的作者歸屬,價值不好估。”
鍾逸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用透視掃過那幅畫的每一個角落。
畫面的筆觸沉穩而細膩,人物的面部處理帶著一種法國古典主義特有的剋制和冷靜。
畫面右下角有一個極淺的刻痕,鍾逸放大那片區域,字母在腦海裡浮現出來——G. de La Tour。
喬治·德·拉·圖爾。
十七世紀法國洛林畫派的代表人物,以燭光夜景畫聞名。
他存世的作品極少,大部分在法國各大博物館裡。
這幅肖像不是他典型的燭光題材,但從筆法特徵來看,是他作品中的精品。
可能是他在義大利遊歷期間畫的,十七世紀初,法國畫家紛紛南下羅馬學習,拉·圖爾也在其中。
這幅畫應該就是他在義大利時期留下的。
第三天下午,專案接近尾聲。鍾逸把登記好的清單整理出來,走到弗朗切斯科和安東尼奧面前。
“弗朗切斯科先生,不知你那些不夠造冊的東西怎麼處理,我在華夏有個古玩店,想買幾件東西回去充一下門面。”
“哪些?”
鍾逸把清單遞過去,上面列了六件東西。
其中四件是萊昂納多和安東尼奧鑑定為“一眼開的高仿品”的銅器和瓷器,另外兩件是萊昂納多標為“存疑”的,即那幅法國油畫和一件十七世紀的銅雕。
銅雕也是拉·圖爾那個時期的法國作品,光暈暖黃偏赭,亮度高且穩定,是十七世紀法國青銅器的典型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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