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鍾逸正在酒店房間裡收拾東西。
沈大為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安德森,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差不多,都是那種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開口的樣子。
“老鍾,”沈大為先憋不住了,“一天的時間,賺了四億五千萬歐元。你這可是比搶銀行都要快啊,我對你是羨慕嫉妒,但絕對沒有恨。誰叫你總是那麼大方呢。
但昨晚那一百萬美元,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應該分,畢竟我什麼力都沒出。”
“矯情,分都已經分了。”鍾逸把揹包拉鍊拉上,“難道你還給我退回來?”
沈大為盯著鍾逸看了一眼,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安德森也拿著手機,往前走了一步,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好幾秒。
“鍾,這筆錢我也不能收。”安德森開口了,“我的律師費按小時算,你今天這筆交易我只工作了不到三個小時。”
“夥計,這不是律師費,是分紅。”鍾逸把揹包擱在桌上,“從洛杉磯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每一筆交易都是你把關的。
沒有你,那些合同不可能簽得那麼幹淨。這是你應得的。”
安德森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推辭,把手機收起來點了點頭:“謝謝。”
“兄弟們,不要大驚小怪,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沒過多久,安東尼奧便開車到了酒店樓下,今天他們要去錫耶納。
車是一輛深灰色的沃爾沃旅行車,從佛羅倫薩出城後,走的是托斯卡納鄉間公路,路兩邊是大片的葡萄園和橄欖樹。
沈大為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一路唸叨著托斯卡納比加州的納帕谷漂亮多了。
到達錫耶納時,已經中午。
貝納爾迪家族的莊園在城北的一片緩坡上,主樓是一棟三層的石砌老宅,外牆爬滿了藤蔓,前院種著兩棵巨大的梧桐樹。
族長弗朗切斯科六十來歲,瘦高個,穿一件深藍色的亞麻襯衫,帶著幾個家人,站在門口迎接。
看樣子,他和安東尼奧他們都是老熟人了,跟安東尼奧握了手,又跟萊昂納多握了下手。
安東尼奧介紹了幾句後,弗朗切斯科用帶著濃重託斯卡納口音的英語說:“歡迎,鍾先生。我早聽說了很多你的奇蹟。請進。”
接著,他把大家領到後院的偏樓,一棟兩層的石頭房子,裡面幾個房間打通了,四面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木架子,堆滿了各種東西。
瓷器、銅器、銀器、舊書、畫框、木雕、舊鐘,甚至還有幾件舊傢俱橫在角落裡。
“這些東西是我祖輩們傳下來的,之後幾代人都沒怎麼動過。”弗朗切斯科站在門口,略帶一絲遺憾,“安東尼奧上個月來看過一次,說有些東西可能值得整理。你們隨便看。”
安東尼奧和萊昂納多隨即開始工作。
萊昂納多是安東尼奧特意請來的,作為全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作品的頂級權威,專門負責這個專案的鑑定工作。
他拿出一副細框眼鏡戴上,手裡拿著放大鏡和筆記本,從左邊架子開始,一件一件地過。
安東尼奧在旁邊協助他,負責登記和拍照。
鍾逸沒有參與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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