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趙師傅有點不信邪,他又挑了一塊莫西沙的料子,標價三百萬。
皮殼老辣,蟒帶纏繞,但有兩條大裂紋貫穿全身。
趙師傅覺得裂紋雖然多,但走向規整,說不定能賭出好料。
鍾逸走過去,手掌貼上去感應了幾秒。
“趙師傅,這塊也不怎麼樣,頂多保本。”
“怎麼又不行?”趙師傅皺了皺眉。
“裂紋看著規整,但就怕底下全碎了。”鍾逸指著料子的底部,“您看這邊的皮殼,顏色發暗,砂粒鬆散,說明底下已經氧化了。切進去大機率是狗屎地,全是碎渣。”
趙師傅還是有點不服氣。
他在行裡幹了四十年,什麼料沒見過?這塊料皮殼老辣,蟒帶也漂亮,怎麼可能是狗屎地?
正在他放下料子,心裡有點惱火時,那塊料子被一個潮汕老闆拿走了。
“可惜了一塊好料。”趙師傅嘆了口氣。
結果那個潮汕老闆一刀下去,全是黑渣,連豆種都沒有出一塊。三百萬瞬間打了水漂。
劉洋在旁邊看得直咧嘴:“師父,咱幸虧聽了鍾逸的……”
“高手。”趙師傅看了劉洋一眼,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嘆了口氣,“我服了。鍾逸,相對於你這雙眼睛,我四十年白練了。”
鍾逸拍了拍趙師傅的肩膀:“趙師傅,您不是白練。您是正路子,靠的是經驗和積累。我這是……取巧。”
“取巧也是本事。”趙師傅沒有明白鍾逸的意思,擺了擺手,忽然笑了,“行,從今天起,你說哪塊料行,我就雕哪塊。我都聽你的。”
第三天,鍾逸又開始在展廳外面的那些攤位轉悠。
這次他走到一堆被人翻過無數遍的廢料堆前。
那些料子皮殼太差、表現全無、標價極低,基本上被行家判了死刑。
最貴的一塊標價也只有一萬,大多數都只要幾百塊。
鍾逸蹲在廢料堆前,一塊一塊地翻過去。
第一塊,亮度太暗,放棄。第二塊,顏色發黑,放棄。第三塊,毫無反應,放棄。翻到第四塊時,他停住了。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原石,灰白色皮殼,表面坑坑窪窪,像被蟲蛀過一樣。標價八百塊。
“老闆,這塊我要了。”鍾逸拿了起來。
趙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他現在已經不敢輕易質疑鍾逸了,但憑他四十年的經驗,這塊料確實看不出任何希望。好在只有一千塊錢,無所謂。
“想說什麼就說,趙師傅。”鍾逸笑道。
“我覺得……不太好。”趙師傅斟酌著措辭,“皮殼太醜了,一點表現都沒有。儘管便宜,但也讓人笑話不是?我看連解石費都是浪費了。”
“那您要不要和我賭一把?”鍾逸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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