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又把手壓了壓：“各位，今天這句話，各位當我放屁都行。我只要各位記住它。往後這兩個月，你們會想起我今天站在這兒講過什麼。”
“阿嶼。”陳二旺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個憑據來，你這句話就是斷人財路。你在這兒講這個秋天不靈，明天誰還敢出海？”
“二旺哥，我拿憑據。”
“你拿。”
堤上那一片全看過來了。
陳嶼在堤沿上站著，看的方向是海。
那天上午天很好，東南風，風不大，海面上一層碎光。這樣的天在六月底是常有的，往後半個月多半還是這樣。
“今天六月二十七，明天六月二十八。”
“明天怎麼？”
“明天后半夜起東北風。三更前後起，起了以後下雨，雨不大，下到天亮。天亮以後風不停，往上加，加到晌午。”
堤上那些人面面相覷。
六月裡起東北風不是沒有，可這時節東南風正當令，一天兩天轉不過來。而且這後生把時辰都說死了：三更前後，下雨，下到天亮，天亮加大。
老周又開口了：“阿嶼，你這是拿明天做賭。”
“老哥，是。”
“那要是不起呢？”
“不起我今天這三樣全作廢。六成不算，往外走不去，我這條船秋天就在筆架裡頭打轉。”
“那要是起了呢？”
陳嶼在堤沿上站著沒動。
“起了，我也不要各位馬上就信我。各位先記著。往後還有第二回、第三回。到第五回上，各位自己會來找我。”
堤上那兩百來人散得很慢。
散到最後堤上剩了七八個，都是看船的。錘子叔在船上收傢伙，阿燦蹲在堤沿上，兩條腿垂在下頭晃。
海生伯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
他在陳嶼旁邊站住，兩隻手背在身後，看的方向也是海。
“阿嶼。”
“海生伯。”
“東北風，三更前後。”
“是。”
“你怎麼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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