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你在樹底下講那個話，我心裡罵你了。”
“我知道。”
“我罵你多管閒事，好好的日頭你讓我們收匾。”那女人說。“我今天跟你說句實在話：我罵了你兩天。”
“吳嬸……”
“我今天不罵了。”
九月二十六上午，村裡開始清點。
塌了的屋子十四間，倒了的院牆二十幾處，屋頂掀了瓦的家家都有。船翻了一條，沒了一條。
人倒是一個沒傷。
再就是乾貨。
這是那天上午村裡最要緊的一件事。
一百零七張匾，前天收進屋的，全在。有的家裡進了水，貨泡了一點，曬開還能救。
沒收的那十一張，是昨天上午臨時搶收的，也保住了。
真正沒保住的，是隔壁東澳村。
九月二十六下午，東澳村來了兩個人。
東澳在鹽嶼北邊六里地，也是漁村，一百八十幾戶，比鹽嶼大。
來的兩個人一進村口那棵樹底下就問：陳嶼在哪兒。
老周指了指陳嶼家的方向。
那兩個人到了院子裡，其中一個年紀大的先開的口。
“你就是陳嶼？”
“我是。”
“我們是東澳的。”那人說。“我姓王，村裡管事的。”
“王叔，您坐。”
“不坐了。”那人擺擺手，“我今天來問一件事。”
“您問。”
“聽說前天你讓全村收匾？”
“是。”
“為什麼？”
陳嶼看著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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