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規矩？”
“這一片的規矩。”刀魚說。“陳老闆，你今年做了四十萬。明年你要做多少？”
“我明年要收三百萬條苗。”
“三百萬條。”刀魚在視窗站著，“陳老闆，三百萬條要多少人撈？”
“不曉得。兩三千個。”
“兩三千個人，分佈在三沙、沙埕、連江、羅源。”刀魚說。“他們撈上來的苗要送到你手上，要走路、要過橋、要上車。這一路上，你管得過來嗎？”
陳嶼一句話沒講。
“我告訴你管不過來。”刀魚說。“今年你在鹽嶼，你村裡兩百個人向著你。明年你要出鹽嶼，那兩千個人裡頭有多少認得你？”
“刁大哥。”
“你說。”
“您今天講的這些，我認。”
刀魚把頭轉回來。
“你認？”
“我認。”陳嶼把茶杯放下，“可我不給百分之三。”
刀魚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你給什麼？”
“我給活幹。”
茶館裡那會兒，門口那兩個人往裡挪了半步。
刀魚把手往後一擺，那兩個人停住了。
“陳老闆，你把話說清楚。”
“刁大哥，我明年要在三沙、沙埕、連江各擺一個收苗點。”陳嶼說。“每一個點要人守夜，要人過秤，要人押車，要人在溪口維持秩序。”
“你要僱我的人？”
“我要僱的是能幹活的人。”陳嶼說。“不鬧事、不偷、不搶、不吃秤。您手底下有多少這樣的人？”
刀魚在視窗站著，半天沒吭聲。
“陳老闆，我手底下四十幾個人。”
“四十幾個人，一年到頭在碼頭上扛包，一天掙多少？”
“好的時候一天兩塊。一個月能幹二十天。”
“那一年是四百多。”陳嶼說。“刁大哥，我明年給您手下每個人一天兩塊五，一年做滿八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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