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把帶來的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頭是三樣東西。
一張營業執照。一張信用社的存款證明。還有一張紙。
沈科長把那張證明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他把眼鏡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四十六萬？”
“四十六萬六。”
沈科長把那張紙放下，靠回椅子上。
“同志，你今年多大？”
“十九。”
辦公室裡那會兒靜了很久。
“第三張是什麼？”沈科長指著桌上那張紙。
“是一封信。”
“誰寫的？”
“寧德地區水產局供銷科，方啟年。”
沈科長把那封信拿起來看。
看完他把信摺好，放回桌上。
“陳同志，這封信上寫的是：鹽嶼陳嶼一九八三年經營水產七萬三千斤，一九八四年正月經手鰻苗一百三十九萬條，三月捕獲黃瓜魚三萬八千斤，全部出口創匯。”
“是。”
“這個方啟年，是替你擔保的？”
“他不是擔保。”陳嶼說。“他是把我做的事寫下來了。”
沈科長站起來，走到視窗。
那是四月的上海，窗外頭是一排廠房，煙囪冒著白汽。
“陳同志，我在這個廠三十一年。”他說。“我賣出去的機器，全國有三百多臺。買家全是國營的水產公司、冷凍廠、肉聯廠。”
“沈科長。”
“你聽我講完。”
“您講。”
“這三百多臺裡頭，有四十幾臺今天是停著的。”沈科長轉過身來，“停著的原因不是機器壞了。是買回去的廠裡沒人會開，或者電不夠，或者根本沒有那麼多東西要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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