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子叔的手在抖。
“阿嶼，我今年四十七。”
“您還有二十年好乾。”
“……我不會造船。”
“三年以後您會。”
老周把那張紙翻過來。
“第二：冷凍廠。”
“阿嶼，我們不是有冰廠了嗎？”
“製冰廠是做冰的。”陳嶼說。“冷凍廠是把魚凍成塊的。”
“有什麼不一樣？”
“老哥，今年三月那三萬八千斤黃瓜魚，我們是加冰賣鮮的。”陳嶼說。“加冰的魚，從霞浦到東京要三天，一路上冰要換三回。”
“凍起來呢？”
“凍起來的魚，零下十八度，能放半年。”陳嶼說。“各位，凍起來的魚可以等價錢。”
棚裡那些人慢慢反應過來了。
“阿嶼的意思是……”
“鮮魚是人家給多少我賣多少。”陳嶼說。“凍魚是我什麼時候想賣什麼時候賣。”
老周把紙放下。
“阿嶼，冷凍廠要多少錢？”
“上海那臺裝置，加廠房、氨壓機、冷藏庫，一共十七萬四。”
棚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第三樣呢？”老周問。
陳嶼把那張紙從他手上接過來。
“第三：明年正月，收苗點擺到沙埕、連江、還有浙江的蒼南。”
刀魚在旁邊猛地把頭抬起來。
“陳老闆，你去年二月跟我講過，連江那個姓魏的……”
“刁大哥，我記得。”陳嶼說。“去年二月我跟您講，我不夠大。”
“今年呢？”
“今年我有一百零八萬，有六條船，有一個冰廠，明年還有一個船廠和一個冷凍廠。”陳嶼說。“刁大哥，今年我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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