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請您照譯，一個字不改。”
“你講。”
“如果日本所有的商社都不買我的苗，那我就自己養。”陳嶼說。“我今年二十，我等得起。”
林翻譯譯過去。
青木的臉沉下來了。
他要開口，中川抬手攔住了他。
中川自己講了一句。
很短。
林翻譯譯過來的時候，聲音變了。
“中川先生說：他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回答。”
陳嶼抬起眼。
中川又講了一段，講得很慢。
“他說：這份合資意向書是東京擬的，不是他擬的。”
“他說：他去年二月在這個院子裡，答應給你派兩個養鰻的人。當時青木常務反對。”
“他說：今年三月，他在東京的會上講過一句話。他說福建霞浦有一個村，村裡有個後生，三年以內會自己養鰻。”
屋裡沒有人出聲。
“他說：東京那邊聽完，讓他來籤這份東西。”
陳嶼把身子往前坐了坐。
“林同志，請您問中川先生一句：他今天希望我籤嗎？”
林翻譯譯過去。
中川坐在那兒，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搖了搖頭。
那天下午的談話，最後是中川自己收的場。
他把那份檔案收起來，放回律師的公文包。
然後他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另外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紙，一張表格。
上頭是日文，密密麻麻的數字。
“中川先生說：這是丸新今年在東南亞的收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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