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一回，一百回就是二十斤。”
“那一百個人呢？”
“南京路上一個鐘頭走過去幾萬人。”
阿燦掰著手指頭算，沒算明白，乾脆不算了。
下午一點，三號櫃檯上多了一格。錢科長讓售貨員在格子上插了個小牌子，是售貨員用粉筆寫的：福建魚片 七元八角。
價是錢科長定的，比溫嶺那樣便宜四毛。
陳嶼沒吭聲。他曉得這是錢科長給他的面子，也是在試他。
頭一刻鐘沒人買。人走過去，看一眼，走了。有個老頭拿起價籤看了看，說了一句“福建的”，也走了。
阿燦站在櫃檯外頭，急得直搓手。
陳嶼跟售貨員商量了一下，拿了兩包魚片拆開，撕成小條，放在一個搪瓷盤裡，擺在櫃檯最外頭。
“嘗一嘗，不要錢。”
頭一個伸手的是個帶小孩的媽媽。小孩先搶了一條塞嘴裡，嚼了兩口，拉著他媽的衣裳不走了。那媽媽也嚐了一條，猶豫了一下：“稱二兩。”
第二個是個中學生，嘗完買了一兩。
第三個、第四個……
嘗的人一多，櫃檯前頭就站住了人。上海人愛看熱鬧，站住的人一多，走過去的人也要停下來看在賣啥。停下來一看，有人嘗，有人買，就跟著伸手。
兩點半的時候，櫃檯前頭排了隊。
隊從三號櫃檯一直排到樓梯口。售貨員一個人忙不過來，錢科長親自下來了，站在櫃檯裡頭幫著稱。她一邊稱一邊朝陳嶼這邊看了幾眼，臉上沒有中午那種笑了。
“小陳，還有多少？”
“十一斤。”
“那個盤子拿掉，不要再嚐了！”錢科長喊。
隊裡有人不高興：“嘗都不讓嘗？”
“賣都不夠賣了還嘗！”
隊裡的人一聽，反倒更往前擠了。
三點四十，二十斤賣完了。後頭還排著二十幾個人，售貨員一個一個跟他們講沒有了，有人不肯走，問明天有沒有，問是哪裡的，問為啥便宜還好吃。
錢科長把那個粉筆寫的牌子拿下來，拿在手上看了看，抬起頭。
“小陳，上樓。”
四樓採購科，門關上了。
錢科長給他倒了一杯茶，這回倒的是茶葉，中午那杯是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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