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日本游泳隊的教練，吃了一口蝦，放下刀叉，把服務員叫過去，講了一大串日語。
服務員聽不懂，跑去廚房找人。廚房裡沒人會日語，最後找到了阿燦。阿燦也不會日語，可他跟著山田學剖鰻學了兩年，聽得懂幾句。
阿燦跑到西餐廳，站在那個日本教練面前。
日本教練指著盤子裡的蝦，講了一句話。
阿燦聽懂了幾個詞：“蝦……哪裡……福建？”
阿燦點頭：“福建，霞浦，閩海。”
日本教練愣了一下，接著講了一句，這回阿燦聽懂了。
他講的是：“大阪。東和物產。我吃過。”
阿燦站在那兒，腦子嗡了一下。
那個日本教練，家在大阪，去年在大阪一家超市裡買過東和物產的凍草蝦，箱子上印著一行小字：中國福建霞浦閩海。
他記住了。
九月二十二，亞運會開幕。
那天晚上，鹽嶼村部裡擠滿了人，看電視。
村部裡那臺電視機，是今年五月陳嶼讓人從福州買回來的，二十一寸，彩色的，放在村部二樓那間最大的屋裡。
電視裡放的是開幕式，工人體育場，幾萬人，彩旗，焰火，運動員一隊一隊地走進來。
屋裡的人看得眼睛都不眨。
鄭水生擠在最前頭，看著看著，突然扭過頭，問坐在後頭的老周：“老周，那些運動員，今天中午吃的，是不是咱們的蝦？”
老周想了想：“今天中午，是。”
鄭水生轉回頭去，看著電視裡那些運動員，一隊一隊地走，看了半天，突然站起來，衝著電視機，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吃咱們霞浦的蝦！”
屋裡的人全笑翻了。
亞運會開了十六天。
十六天裡，亞運村運動員餐廳用了閩海的草蝦十四噸，烤鰻三噸二，黃瓜魚六噸，魷魚四噸。
亞運會閉幕以後第三天，組委會後勤部發了一份表揚信，表揚了四十幾家供應單位。
閩海排在水產那一欄的第一個。
表揚信是鍾處長親手送到北京東郊那個冷庫的。
他送信的時候，阿燦他們正在往冷庫裡裝新到的一批蝦。
鍾處長把表揚信交給阿燦，站在冷庫門口，講了一件事。
“小夥子，你們陳老闆講的話，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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