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馬國樑開口了，聲音很低：“陳嶼同志，十八塊，我答應。可我有一個條件。”
“您講。”
“這件事，外頭別講。”
“閩海不講。”
“還有一樣，”馬國樑抬起頭，“明年的聯營……”
“明年的聯營，閩海今年三月講的那個條件，不變。價錢閩海定，買主閩海找，省公司出名義，收百分之一代理費。”
馬國樑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盯著陳嶼，嘴唇動了好幾下。
然後他站起來，拿起茶杯，一口喝乾，放下。
“行。”
那天馬國樑走的時候，邵德坤落在了後頭。
馬國樑已經上了車，邵德坤站在村口那棵老樹底下，沒上車。
陳嶼送出來，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都沒講話。
過了一會兒，邵德坤開口了。
“陳嶼，八六年馬尾那個合同，你加的那兩條。我想了一年，想明白了。”
“嗯。”
“今年三月那個檔案，你講國內賣。我想了半年，也想明白了。”
“嗯。”
邵德坤轉過頭，看著陳嶼。
他今年五十四了，頭髮白了一大半，眼角的褶子很深。
“陳嶼，我問你一句話。”
“您問。”
“你今天為啥不把馬國樑踩死？”邵德坤說。“你今天要是講，那三千七百九十噸，閩海一噸不要，馬國樑今年年底就要被省裡撤職。你為啥還買那八百噸，還給他留面子？”
陳嶼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村口的風很大，把老樹上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邵經理，馬國樑今年虧的，是他報價報高了。”陳嶼說。“他往後還會再報高一回。”
邵德坤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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