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日本來了三撥人。
頭一撥是丸新水產的石原常務，第二撥是東和物產的木下，第三撥是大豐商事的村井部長。
三撥人是約好了一起來的，來談今年的合同。
烤鰻、草蝦、魷魚、魷魚絲、章魚、黃瓜魚。閩海今年賣給日本的東西，六樣。三家商社，每家都要。
談的地方，是烤鰻廠新蓋的辦公樓，三樓，會議室。
會議室是照著日本商社的樣子佈置的，一張長桌子，桌子上鋪著白布，桌子兩頭各擺一盆蘭花。這是中川的主意。
石原、木下、村井，三個人坐在桌子一邊。
陳嶼坐在另一邊，旁邊是中川、林雁、孟會計。
林雁肚子大了，坐著不太方便，腰後頭墊了個靠墊。
先談烤鰻。
石原先開口，講了一段，林雁翻譯。
“石原常務說，今年日本國內的烤鰻價錢，比去年又漲了一成。丸新今年要的量，比去年多三成，一千噸。價錢，按去年的價，加百分之八。”
木下接著講，講的差不多。東和物產也要多三成，價錢也要加。
村井講得更乾脆：大豐商事要多五成，價錢隨閩海開。
三個人講完，都看著陳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陳嶼沒有馬上開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陳嶼說：“林雁，你跟三位講，今年的價錢，閩海不漲。”
林雁一愣，扭頭看他。
“按去年的價。”
林雁張了張嘴，沒翻譯，小聲問：“陳嶼，人家講加百分之八……”
“你照翻。”
林雁翻譯過去。
三個日本人全愣住了。
石原把手上的筆放下了，木下扶了一下眼鏡，村井張著嘴，看了看石原，又看了看木下。
陳嶼接著講：“另外，閩海今年跟三家商社籤的合同，不籤一年的。”
“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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