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一聽他是日本人，還沒等他講完，就擺手。
“今年的，維戈一個船主，替中國人訂了。”
“維戈的船主？”
“曼努埃爾。”大鬍子講。“老曼努埃爾，維戈港誰不認識。他兒子在非洲給中國人當漁撈長。”
三月二十，東京，日本橋，丸新總部。
社長辦公室。
青木坐在桌子後頭，桌子上擺著森田從歐洲發回來的三份傳真。
頭一份，法國，五家收購商，去年冬天籤給閩海（香港）。
第二份，西班牙北邊，維戈的曼努埃爾替閩海訂了。
第三份，是日本水產廳的通報：今年日本國內河口鰻苗捕撈量，比往年少四成二。鰻苗交易價，每公斤六十一萬日元，歷史最高。
青木一張一張看完，把三份傳真疊在一起，壓在一個銅鎮紙底下。
秘書敲門進來。
“社長，董事會的丸山會長，請您過去一趟。”
“講啥事？”
秘書低著頭：“會長講，鹿兒島養鰻會社今年的預算，要重新算。”
青木坐著沒動。
“告訴會長，我十分鐘以後到。”
秘書出去了。
青木沒馬上起身。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大阪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有人接了。
“閩海日本株式會社。”
“請找石原社長。”
過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出來了。
“我是石原。”
青木握著電話，半天沒講話。
石原在丸新幹了三十六年。去年十二月十九號那天董事會上，青木當著所有人，揭出石原跟閩海老闆私下講過的話。石原當場遞了辭職信，走了。
一個月以後，石原成了閩海日本的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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