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個？陳總，十四個許可證，一年就是……”
“兩百萬美元往上。”陳嶼說。“船，從比紹調六條，從斐濟金槍魚那邊調四條冷藏運輸船過去，再從韓國租四條拖網船。”
“努瓦迪布港邊上，租冷庫，能租多大租多大。”
孟會計坐在那兒，手在抖。
孟會計講：“陳總，要是摩洛哥五月一號續了協定，西班牙七百條船照樣去摩洛哥打章魚。咱們這十四個許可證，兩百萬美元，冷庫，全砸在裡頭。”
“對。”陳嶼說。
孟會計不講話了。
林雁在旁邊，把孟會計掉在地上的筆，撿起來，還給他。
三月十三號，維戈。
老曼努埃爾家的廚房裡，費爾南多拿著電話，一句一句地翻。
馬天明在香港那頭，講西班牙話，講得比費爾南多還快。
費爾南多翻完了最後一句，放下話筒，扭頭看他外公。
老曼努埃爾坐在廚房的木頭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紅酒，沒喝。
“爺爺，那個中國老闆講，摩洛哥五月一號，不續了。”
老曼努埃爾搖搖頭。
“不會。”老曼努埃爾講。“西班牙在摩洛哥外海打了幾百年魚。摩洛哥人靠歐洲人給的錢過日子。歐洲的部長，西班牙的部長，都會去拉巴特。”
“摩洛哥人，會續。”
費爾南多沒吭聲。
老曼努埃爾端起那杯紅酒，喝了一口，放下。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個中國老闆，一九九一年，在維戈，講過啥，你記得嗎？”
費爾南多那年三十一歲，在碼頭上幫他外公看船。他記得。
“他講，往後閩海在維戈買船，頭一個找您。”
“後來呢？”
“後來……”費爾南多想了想。“後來閩海又來維戈看過兩回船，兩回，都是先敲咱家的門。”
老曼努埃爾點點頭，沒講話。
他坐了很久，把杯子裡剩下的紅酒喝完了。
“費爾南多，”老曼努埃爾講，“你那個小公司，倉庫裡，凍章魚還有多少？”
“四百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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