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町是東京的證券街，一條街上全是證券公司。
中川進了一家大證券公司的大樓，上了十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禿頂老頭，戴著金絲眼鏡，正在看一臺電腦螢幕，螢幕上全是綠的紅的數字。
禿頂老頭是中川的老同學，姓大冢，在這家證券公司幹了四十年，現在是常務。
一九九一年，就是這個老同學，跟中川講過：東京的股票跌了四成，不是一時的。
大冢看見中川，笑了，站起來：“中川！你從中國回來了！”
兩個老頭握手，坐下，秘書上了茶。
聊了一會兒家常，中川開口了。
“大冢，我問你一件事。”
“你講。”
“日元，你看，還要漲嗎？”
大冢哈哈大笑，拿手指著電腦螢幕。
“中川，你在中國待傻了。”大冢講。“你看看，七十九塊七毛五！我們公司研究部，昨天開了一整天會，全公司的判斷，年底七十，明年六十五。”
“美國人在逼日元漲。日本銀行救不住。”
“公司的客戶，全在買日元資產。”
中川點點頭，端著茶，喝了一口。
中川講：“大冢，閩海的陳桑，今天早上，讓閩海日本，把手裡的日元，全部換成了美元。”
大冢的笑，停在臉上了。
“全部？”
“一百八十四億。”中川講。“年底要收的三百一十億，也簽了遠期，全賣了。”
大冢把茶杯放下了。
他坐在那兒，看著中川，看了一會兒。
大冢講：“陳桑，瘋了？”
中川沒回答。
他放下茶杯。
“大冢，一九九一年，你跟我講，東京的股票跌了四成，不是一時的。”
“對。”
“那年四月，閩海跟丸新簽了三年不改價。那時候，丸新全公司的人，都覺得陳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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