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沒跟陳嶼握手，先跟他爸講了一大串挪威話，講得很急。
奧爾森坐在壁爐邊上，一句都沒回，等他講完，把桌上一張紙推給他。
那張紙，是早上陳嶼講的那幾條，林雁拿英文寫的。
埃裡克拿起來看，看完，放下，扭頭，衝著陳嶼講英語。
他講得很快，馬天明翻得有點跟不上。
“他講，他查過閩海。”
“他講，閩海九一年去西班牙買船，講不裁人，現在西班牙船上是西班牙人。九五年去日本買鹿兒島，講不換場長，場長沒換。”
“他講，這兩件事，他承認。”
“他講，可是四成九，這個數，他不信。”
“他講，中國公司今天買四成九，明年就要五成一。後年，他爸就是個替中國人餵魚的老頭。”
馬天明翻完，自己臉都紅了。
林雁在旁邊，看著埃裡克，一句話沒講。
陳嶼想了一下。
陳嶼說：“你跟他講，合同上寫。”
“閩海手上的，永遠是四成九。奧爾森家的人，不開口賣，閩海一股都不多買。”
陳嶼說：“哪天閩海多買了一股，閩海手上那四成九，照今天的價，奧爾森家原價買回去。”
馬天明翻過去。
埃裡克拿著那張紙，看著陳嶼，看了一陣。
他是律師，這一條寫進合同意味著啥，他比屋裡所有人都清楚。
他張了張嘴，沒講出話來。
下午五點，電話響了。
奧爾森的老婆接的，接了一句，臉色變了，把聽筒遞給奧爾森。
“維克。”
奧爾森接過聽筒。
屋裡所有人都不講話了。
奧爾森聽著，聽了好一陣，只講了幾個字：“是。”“不。”“是。”
最後，他講了一句長一點的，講完，把電話掛了。
他轉過身來，講：“維克講，價錢，從一倍半，加到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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