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踩實右腳。小腿擦破一層皮，筋骨沒有錯位：“能走。路線包給我，外重先掛你那邊一段。”
羅崢沒有把整隻私人包揹走。他只將已經報號的公用標記層扣到自己負重架外側，陳望重新背起含個人記錄與水糧的內包。
這一換使羅崢身上的重量偏向右側。他站起時先扶了一下溝壁，確認落腳穩定，才把回傳繩重新纏上前臂。肩上原有的主負重、陸清衡的封存外包、陳望的公用標記層加在一起，轉彎時必須由陳望從另一邊託一下包角。
陳望沒有因自己成了被救的人便只顧邁步。每到彎前，他先報路寬，再用未傷的一側頂住公用長件，讓羅崢能把重心換過去。右腿只能小步落地，速度仍慢，卻沒有把全部移動交給繩子拖行。
這正是他們談過的最低救援：羅崢多擔一段，陳望仍要完成能做的部分。
下一輪震動從身後傳來。
賀岑撥開的石角落地，羅崢不再看那隻被割斷的空卷：“走。”
四人按原順序退出幹水槽。陳望右腿不敢邁大，卻仍能報出每個轉角和下一標位。過低擦牆角時，他主動卸下一片已完成作用的標記，給羅崢橫出的公用長件讓路。陸清衡在前方每過一處窄口便報一次專業包封號，證明隊伍變化後編號鏈沒有斷。
到第一撤回點，北溝裡的震動已經隔著兩道牆。
賀岑沒有讓隊伍在標下散開。他先確認四個人都越過撤回線，再回收靠裡的一段繩，把警示牌轉向北溝。線內遺留的空卷、舊扣和失效外層物一概不取。羅崢最後退過來時，第二根木撐在遠處倒下，聲音沿溝壁滾了幾息，卻沒有追到撤回點。
四人這才卸重。
羅崢把多接的一層負重卸到防潮墊上，右肩衣料被帶邊磨破，皮膚勒出一道紅紫印。他抬臂時動作慢了一下，手指也因剛才抬石微微發僵。
陳望先檢查他的手，再低頭看自己的腿。羅崢把手抽開：“能握。先寫記錄。”
聲音不重，臉色卻沒有因為四個人都出來便緩和。
陸清衡先給他的肩帶磨口墊了一層乾淨布。她沒有替羅崢判斷筋骨，只讓他握拳、屈臂，再按普通負重傷記錄下痠麻位置。陳望的小腿也用清水衝過，擦口不深，右腳落地時卻牽著一條筋發緊。
“今晚不再進線。”賀岑道，“傷處按普通擦挫記。若腫脹加重，明日仍不進。”
陳望應下。沒有重傷，不等於這段救援沒有代價；同樣，能自行走回短營，也不等於羅崢肩上的多重負擔可以不寫。
陳望攤開誤判頁。
“北溝撤離，羅崢接公共主負重、封存外包和路線標記外重；幹水槽回身一次，限定一個震間，抬石並拉離。”他邊寫邊報，“本人先報位、卸外層、解主帶，輕身步兩步脫離。棄警示繩空卷、舊扣和失效外層物。”
羅崢道：“前面那句也寫。”
陳望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採納前，羅崢已提醒重車未必走北溝。”他把這行從前頁引用過來，“本次額外負重與救援發生在本人外推並建議的北溝路線撤回中。”
“別隻寫地圖有誤。”
“沒有。”
陳望將路線頁轉給他看。原建議仍在，賀岑的採納仍在，陸清衡的材料反證、半日損失、標記與封存耗材、放棄登記片也都在。現在後面又多了羅崢肩上的勒傷和一次有上限的救援。
這些不會因為他撤離時完成了報位便被沖掉。
羅崢看完，手臂慢慢放下：“你沒在裡面等我全拖，這一點也寫。”
陳望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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