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再只有一撮浮塵。
細灰從兩條相鄰縫裡同時落下，牆腳原先只有髮絲寬的裂口向上延了半寸。陳望立即報時辰。羅崢站到落石側，抬臂擋住一塊滑下的碎磚，沒有把整面牆硬頂回去。
陸清衡停手，封繩還繞在石片上。
眾人等了十餘息，地面又傳來第二聲悶震，比前一聲更近。石片下方的碎土輕輕一抖，未乾的封紙邊沾上灰，防潮層也被裂石劃出一道口。
若繼續完成封存，需要羅崢一直守在牆側；陸清衡得重新換紙、換繩、補防潮層；陳望和賀岑則會把唯一撤出空地的窄口占去一半。
這塊東西不值這樣的站位。
“放棄實物。”賀岑道，“留外觀、位置和臨時號。撤。”
陸清衡沒有為已經用掉的材料多爭一息。她割斷外層封繩，卻沒有把沾灰的半張封紙收回公包。石片仍留在原處，臨時物件號轉入放棄欄。陳望畫完最後一筆裂口位置，報出封紙、封繩和防潮層耗用號。
部分封存耗材也留在了牆腳。
沒有石片，沒有實物，更沒有所謂完整舊檔。帶走的只有一頁外觀圖和它留在什麼地方的記錄。
陸清衡把放棄欄封進外層記錄袋時，防潮包少了一角，封紙少了兩張，細封繩也短了一段。她逐項報給陳望，陳望記在任務耗用頁，沒有換算成籌。
“若不遇震動，這些本來能把石片帶走。”陳望道。
“若不先走北溝，也不會見到它。”陸清衡把袋口壓平，“但見到不等於必須帶。現在記錄能證明我們為何放棄，夠了。”
她既沒有替他減輕路線責任，也沒有把自己已經用掉的材料寫成無用浪費。封存嘗試在當時獲得授權，震動出現後被隊首停止，前後各有界線。
四人退出空地時，悶震停了片刻。
賀岑沒有因此取消撤離。他讓陳望沿既有標記退到第二點，羅崢壓後，陸清衡把未完成封存記錄收入專業包。退到北溝第二折，陳望發現細石震動並不只來自剛才那面牆。
路邊兩粒豆大的碎石，先後跳了三次。
一次在北溝內壁，一次在更靠東的舊石座邊，第三次隔著一段土路，從相鄰節點方向傳來。三處沒有同時動，卻像有什麼力量在彼此推讓。
陳望只記間隔，沒有解釋。
第256日晚，四人退回第一撤回標附近。夜裡悶震沒有再來，地面偶有細灰沿坡滑下。第257日清早，賀岑沒有轉入東南，而是先帶隊從安全側複核震動來處。
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路線可以晚半日再選，撤路旁若多出一處持續震動，今日就必須知道它覆蓋到哪裡。
四人沒有沿相鄰隊腳印追人，而是從本隊可見的牆縫和散土反向標點。陳望每聽到一次輕響，便在紙上記時辰；陸清衡只看哪條縫新落灰；羅崢站在兩處窄口之間，確認任何時候都能退回共同線。三次輕響後，位置從北溝牆腳逐漸偏向外圍交叉邊緣，他們才找到那處空位。
沿新散土向外圍交叉邊緣走，灰牆後露出一處新空位。
空位在相鄰節點一側，界線石清楚立在兩步之外。本隊不必越線也能看見：外層一塊嵌件已經取走，拆取面平整，邊緣貼著雲渡商會封條副聯。副聯上的任務號、取件時辰和節點範圍，與前日無名代理人輕車上那道封條相合。
“就是那塊。”陳望道。
“只能說封號相合。”陸清衡糾正，“形制也相合。別把我們沒看見的裝車過程補進去。”
陳望把話收窄：“此處外層件依副聯合法取走；前日出線構件的封號對應此處。”
空位周圍沒有亂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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