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崢將模擬長件橫在負重架上，沿第一折走過。
北溝裡總會掃牆的外端，在這裡能從兩壁之間轉開。他到凹點旁略微下沉肩膀，長件一端正好落到凹點上方。若這裡曾放過木墊或短架，轉運者可以先承住一端，再調直另一端，不必讓全重同時壓在人肩上。
“這個彎是給長東西留的。”羅崢道，“至少比北溝像。”
他又反向走了一次。
上坡時，長件先以左端落在第一處淺凹上，人從內側換肩；轉彎後，再由右端對準第二處凹點。兩處深淺並不完全相同，卻都落在外擺最吃力的位置。若只是雨水沖刷，凹痕應順坡拉長；眼前的痕卻橫著坡面，底部還夾著被反覆壓碎的舊木纖維。
陳望從凹點裡拈起一小段朽得發黑的纖維，沒有裝袋，只放在白布上看。陸清衡確認它與北溝回空繩頭材質不同，粗厚得多，卻因腐朽嚴重不能斷定年代。
“只記存在承託殘留。”她說，“不寫是什麼架。”
陳望照做。
第一折高位擦痕也不是抬梁修牆留下的單一橫線。它們在轉角前略低，過角後抬高，隨後又落向下一處承託凹點。軌跡與羅崢模擬長件換肩的起伏相近。牆面沒有後世腳手孔，也沒有集中施工灰漿，抬梁修牆的反例因此減弱了一層。
他沒有說整條路線已經確認。
陳望在第一折後掛上一枚肩高標。標繩不用壓石，轉身便能回收；第二枚不向深處插，而是設在能看回坡口的位置。上一組損失沒有因此回來，新方案只是少犯同一種錯。
陸清衡沿淺痕看向坡上。高位擦碰並非一條直線，每隔幾丈便略有上下，正與長件在承託點落下、抬起和重新校直的動作相合。北溝牆面的低擦則始終貼著車軸高度，兩者受力方式完全不同。
坡上更遠處，幾塊深灰石從土中露出，排列方向與入口舊材一致。它們不像後世驛牆那樣砌得齊整，而是隔一段露一段，彷彿更寬結構的外緣被泥土掩住。
四人只走到第一停線。
那裡能看見第二折，撤回路仍開，震動卻從坡上很遠的位置傳來一次。間隔足夠長，腳下沒有隨之移動。賀岑仍讓全隊退回，不因痕跡相合便把觀察變成正式進入。
“今日只證第一折可走。”他說。
第261日晚，陳望把東南候選線補進路線頁。北溝一欄保留全部報廢號和誤判欄，東南一欄則只寫已核部分：坡口、第一折、兩處可回收標、長件外擺空間、承託凹點、高位擦痕。第二折以後的紙仍空著。
惰性拓痕片也被從硬盒中取出過一次。
陸清衡只隔著透明護紙量它儲存的槽紋寬度，再與東南地表可見凹點的間距作候選比較。兩者不是同一種尺寸，不能直接相合；卻都表現出重複承託或歸位的幾何習慣。她把數值抄下，拓片隨即回盒，沒有壓到地圖上，也沒有由此判定路線。
“若二次進入，”她列出三項，“看固定槽主體是否早於北溝補路；看槽口受力是否與這些承託點同向；若有刻號，只在授權範圍內記錄。”
“若沒有呢？”賀岑問。
“新模型只到運輸線，不再往結構用途上推。”
羅崢用指節敲了敲盒蓋：“這片東西不能替我們進去。”
“不能。”陳望道，“它只給一個要量的形狀。”
拓片上儲存的是現代處置時從外證槽紋取得的惰性幾何，沒有靈力，也不指方向。陸清衡量完便在護紙上加了當天複核號，重新封回硬盒。若第263日看見的固定槽尺寸不合，候選關係就此止住，不會因為他們已經走到東南便強套。
當晚，震動又出現兩次。第一次來自北溝方向，第二次更輕，短營地面幾乎沒有感覺。陳望把它們與前日間隔接在同一列，卻沒有畫向下的趨勢箭頭。間隔變長說明眼下趨緩，不保證明日不會再縮短。
第262日，四人又做了一次外層複核。
上午的三次震動間隔繼續拉長，東南入口沒有新增落石。羅崢揹著恢復後的公共主負重走過第一折，確認回退時能在兩處標間轉換站位；陳望從後列反向複述路線，陸清衡則核對專業包若需臨時交接，不會堵住唯一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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