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日午後,他比平日多睡了兩個時辰。醒來時肩背痠沉,像走過一段長坡,右腕卻沒有持續麻木。他只吃飯、熱水擦身和記錄,不接任務,也不進練習場。
第454日,精神恢復大半。有人來邀一份兩籌的半日搬料,他謝絕,只在客舍院裡作普通行走。新接上的週轉起初快慢不一,走到第三圈時才隨呼吸歸穩;兩籌沒有進賬,也不記作損失。
第455日,他沿客舍外的平路走了兩次,每次只到身體微熱。回屋後,氣息能在尋常起居中自行閉合,右腕、肩背與氣海都沒有持續異常。他仍未摸刀。三日恢復到此完整走完。
新境界若只能在靜室裡維持,便還不屬於日常。
第456日,陳望去了公共場,先試輕身步。
開始前,他把四條停手條件交給值守人看。值守人沒有替他改,只在“外界擾動”旁問了一句:“今日場上有人,怎樣算超出預定?”
陳望看過相鄰練習位:“有人越線、器材滾入,或口令要求停場。”
“記住你自己的說法。”
值守人在地上畫出八步折線,允許最多兩次轉向。陳望第一遍只走七步一轉,與此前相同。第二遍才踏出第八步,在第六步和第八步各轉一次。
第一轉後,氣息略浮;第七步時重新收住;第二轉落定,鞋底壓在灰線邊緣,沒有越線。
隔壁木球恰在此時滾到灰線外,卻沒有進入他的步線。陳望先辨清距離,沒有把未越線的動靜擅自算成停場口令;若木球再近一步,他便會按第四條直接退出。
八步,兩轉。
他只完整做成一次。第二次走到第七步,呼吸比預定快,他便直接停在原地,不去湊足八步。
“能寫幾次?”值守人問。
“上限一次完整,今日不復做。”
值守人把“八步、兩轉”寫在練習牌上,又在後面添了“需分段恢復”。
第457日,試拂塵障。
第一層在身前張開,兩三息後自行散去。陳望退出練習位,等呼吸完全平穩。
第二層隔了半刻,仍是兩三息。邊緣受場邊穿堂風影響,向左薄了一塊。他沒有補厚,只記下風向。
第三層在午後。塵幕起時比前兩次均勻,維持時間卻沒有延長。兩三息一到,陳望便散去靈息。
一日三次,彼此分開。它沒有變成能長久遮蔽的牆。
三次之間,他分別記錄了風向、塵幕厚薄和收息所需時長。第二次受穿堂風影響最明顯,若真在山口使用,薄弱一側無法靠意念補齊,只能調整站位或承認遮擋不足。
有人問他通脈中期以後為何不把拂塵障撐到五息。陳望抬手指向場邊漏沙:“兩三息後迴流已經開始變散。境界多了一段,不等於這一式也平白多一倍。”
第458日上午,才輪到刀。
陳望先檢查纏布和刀背,再在固定草靶前站定。三次短擊分在三個時段。
第一擊只試氣息送到鋒口後能否及時迴流。刀鋒切入草束一寸,收。
第二擊在一刻之後,加入半步換位。刀出、松指、換腳、吐氣、迴流,每一環都做全。
第三擊已近午時。草靶換了方向,陳望先重新量距離,再出刀。鋒口準確落在標線內,回收時右腕沒有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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