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陳望說，“可想知道得更多，不能讓這一輪假裝已經問了更多。”
顧臨嶽檢查完新楔，發現主路邊緣被器具箱壓出方印。他令箱子移回公物區，再走抬板。每次拆裝都會把環境重新弄亂，所謂同場不是地面自動保持不變，而是有人一次次恢復已籤條件。
主持人核准替換，卻要求次日先重做靜載，不能把前一日結果直接接上。
第579日更換同批襯層，按同一預載只複驗第一格一次。顧臨嶽執行到格即停。參照針偏移和主繩餘緊再次高於無預載第一輪，襯層均勻壓薄但未觸線。
複驗沒有再去第二格。有人說既然第一格重現，第二格也許更能證明累積。寧照微指向第577日停止頁：“第二格已經給過一次閾值結果。今日批准的是更換同批襯層後的第一格，不是第二次追線。”
顧臨嶽當場封住短柄第二格止位。陳望記錄這個未執行決定，避免日後有人把“沒做”誤寫成“忘做”。
重做前，寧照微封住第577日具體數值，只留下容差與停止線，免得當天讀數迎合上次。結束後再拆封比對，共同方向可複驗，幅度並不完全相同。
陳望沒有把接近寫成完全復現。木、繩、紙都會留下散差；他們能保留的是相同方向的較清楚累積和退位後的短暫回差。
午後有人拿第一輪和第二輪峰值做了一張單線圖，第二輪那根線高出許多，看上去像預載已經得到證明。寧照微讓他把零位、退位、靜置和每遍散差全部補回去。單線立刻變成一束不整齊的細線。
“圖沒有錯，”那人辯解。
“你挑的時點也沒錯。”她說，“錯在讓一個時點替整輪說話。”
陳望把完整圖收進附件，公開摘要只描述可複驗現象，不展示那張誘人的峰值對比。他已經吃過一次把片段寫成順序的虧，不想換一種筆法再做一次。
顧臨嶽複驗前後各走一次備用路。他沒有因為連續多日無險就省略本人選擇的撤路。
陳望看著那道邊線，忽然明白先手優先不是請人先來站個位置。顧臨嶽選了場地，也承擔了這塊場地之後每一次“能不能退”的判斷。這個結果應留在顧臨嶽名下，不該被歸進陳望的糾錯說明裡。
第580日，三人整理第二輪。
整理前，他們把所有公物重新稱點。三枚墜砣重量無可見變化，主繩刻線無滑移，參照針底座緊固，紙條按有效、無效分袋，舊楔與新楔各有號。第二輪沒有器具損失，只有正常紙耗。
顧臨嶽提交撤路附表：每次動作前後兩路都實走；一次器具箱壓邊、一次墜砣擺近邊線，均在下一動作前糾正。他不把“最終沒堵”寫成“全程從無問題”。
寧照微則提交拒絕記錄：第576日溼霧不合，未產生結果；左右對調提議因超出問題範圍未執行。陳望看完，發現一份完整結果裡，未執行的事幾乎與執行過的同樣多。
主持人把第二輪封存後才允許討論第三輪。任何人不能為了讓下一輪更順，回頭改第二輪的停止線或有效標準。
寧照微把結論壓到兩句：“同一普通外架、相同三枚標準墜砣與相同預緊條件下，正向前移一至兩格，讀數呈較第一輪更清楚的累積與回差。該結果支援‘預載是缺失條件之一’，不證明正向是唯一正確順序。”
陳望在後面簽了“同意有限表述”。他原先那句“正向先行”仍然太滿，因為他們尚未做同預載下的反向短退。
主持人問：“第三輪做什麼？”
“不做大幅反向。”顧臨嶽先答，“同預載，只退半格。越過半格就停。”
寧照微說：“先換新犧牲襯片，舊片封存。裂一層也停。”
陳望說：“只問短退時讀數是否下降。下降也不等於反向正確；若發生不可逆損傷，損傷要跟結果一起寫。”
主持人逐項核准。第三輪尚未開始，停止的理由已經比動作寫得更長。
這一次，沒有人嫌它囉嗦。
夜裡，三枚墜砣封在公物箱中。陳望把第二輪圖壓在燈下，對照第一輪逐點檢查。他能看見載荷加入後反饋變得更有方向，卻看不見這種方向究竟來自繩、架、襯片，還是多項共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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