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輕澄此刻算是徹底拿捏住了安伊煦的把柄,終於體會到揭人瘡疤的滋味。誰讓方才他狼狽不堪之時,安伊煦還在一旁落井下石、肆意調侃。
他向來記仇,這口氣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嚥下,總要藉機刺激對方几句,才算痛快。
“哼,想當初你可不是這副模樣。”牧輕澄挑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嘲諷,“當初你愛她愛得死去活來,非她不可,怎麼區區一場失憶,你就徹底變卦,翻臉不認人了?”
與此同時,牧輕澄心底也滿是疑惑,暗自揣測著安伊煦失憶的蹊蹺之處。
失憶之人大多會遺忘周遭人事,可安伊煦偏偏記得他們這群兄弟,唯獨抹去了關於蘇淺淺的所有記憶,實在太過詭異。他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場失憶根本就是安伊煦刻意找的藉口,只為徹底甩開蘇淺淺。
“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我不想再提。”安伊煦神色淡漠,語氣帶著明顯的抗拒。
既然從前的一切早己落幕,對方從未有過半分挽留,他又何必繼續自作多情、糾纏不休。如今的他,早己不是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蘇淺淺的傻子。
尤其是經歷過之前的衝突,蘇淺淺二話不說動手掌摑他,更是讓他心底芥蒂叢生。
在他看來,蘇淺淺根本沒有資格對他動手。加上外界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說她曾與旁人糾葛不清,甚至還有身懷秋氏未來繼承人相關的緋聞,種種流言疊加,讓他對蘇淺淺的印象跌落谷底。
他清楚媒體向來喜歡誇大其詞、刻意造勢,原本他對秋黎洛的未婚妻並無半點偏見,可自從被蘇淺淺當眾掌摑之後,他對這個人,徹底只剩下厭惡與排斥。
“過不去的,從來都是刻在心底的回憶。”
牧輕澄看著他眼底落寞無神的模樣,便知他所言非虛,心底確實徹底放下了過往。他本想再多調侃幾句,可看著這副模樣,終究還是收斂了話語。
只是不知為何,聽見安伊煦這般決然的話,他心底莫名燃起一團無名之火,無端生出幾分煩躁。
“關於她的所有回憶,我應該早就忘乾淨了。”
安伊煦垂眸低語,腦海中一片空白。任憑他如何回想,都找不出半點與蘇淺淺相關的畫面。那張臉於他而言,陌生又平淡,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從前怎麼會和這樣一個毫無交集感的人糾纏至深。
“好。”牧輕澄定定看著他,緩緩開口,“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陷入長久的沉默。
後悔嗎?
安伊煦在心底默默反問自己。
失憶之後的他,早己褪去了從前的偏執與深情,從未體會過遺憾與後悔的滋味,自然無從知曉這份決絕的選擇,未來會不會讓他心生悔意。
靜謐的林間微風輕拂,吹散了方才的戲謔與對峙,氛圍安靜得有些凝滯。
良久,牧輕澄才打破沉寂,再度開口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幫我整她?”
如今安伊煦己然徹底放下過往,甚至對蘇淺淺心存怨懟,兩人早己毫無半點情分,且早早結下恩怨。有他出手相助,想要整治蘇淺淺,必定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聞言,安伊煦緩緩抬眼,眼底的黯然盡數褪去,重新染上清亮的光彩。他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篤定的弧度,語氣沉穩:“我自有辦法。”
暖金色的陽光穿透層層枝葉,細碎灑落,溫柔籠罩住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林間光影斑駁,靜謐唯美,無人知曉,一場針對蘇淺淺的算計,己然在悄然之間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