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憶溪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場面,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伸手替蘇淺淺擦眼淚,可越擦,淚水落得越兇,像是打開了關不住的水閘,源源不斷淌下來。
“你別哭啊……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己。”
那些話哪裡是隨口之言,字字都是他心底真實的想法。只是眼下為了穩住她,他只能這樣開口。
蘇淺淺依舊止不住落淚,身體隨著抽噎輕輕顫抖,哽咽著出聲:“你嚇到我了……我不要你死在我前面。”
“那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再擋在我的身前。”
簡憶溪拿她落淚的模樣束手無策,卻依舊不肯放棄。就算是在這樣的時刻,他也要她許下承諾,永遠不要以犧牲自己為代價來保護他。
蘇淺淺微微垂著眼簾,不敢去看他。她沒辦法輕易應下這個約定,她不願欺騙簡憶溪,心裡清楚,真到危急關頭,自己根本做不到冷眼旁觀。
既然無法做到,又何必許下謊言。
簡憶溪見她沉默不語,只是默默掉淚,便猜到這丫頭心裡又覺得委屈。他暗自無奈,自己明明沒有苛責她,怎麼就惹得她這般難過。面對不停落淚的蘇淺淺,簡憶溪只覺得一陣頭疼。
“別哭了好不好,我不勉強你就是了。”
蘇淺淺沒有應聲,此刻誰都不想理會,心裡堵得難受。就算簡憶溪鬆了口,她也不願意就此妥協。
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簡憶溪心裡同樣不好受。他本無意說出那些傷人的假設,可她偏偏看得這般重。
“我……”
長這麼大,簡憶溪從來沒有哄過人。他站在病床邊,手足無措,正苦苦思索安撫的辦法,心底忽然冒出一個算不上高明的法子。
軟話行不通,那就稍微強硬一點。
“再哭,我就走了。”
他故作姿態,一點點試著掰開她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蘇淺淺立刻慌了,兩隻手一齊用力,死死抓住他的手掌,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哭得可憐,生怕他真的轉身離開:“不要走……”
見這一招起了效果,簡憶溪沒有繼續嚇唬她。他俯身,修長白皙的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俊美出塵的面龐緩緩靠近。淡雅的梨花香氣撲面而來,溫熱的呼吸拂過蘇淺淺的臉頰,他放輕聲音:“不走。不許再哭了。”
“嗯……溪,你為什麼長得這麼好看?”
蘇淺淺怔怔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流暢完美的輪廓看得她有些發暈。他真的好看得驚心動魄,心底翻湧著濃烈的歡喜,她真的好喜歡簡憶溪。
“白痴。”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寵溺。
蘇淺淺的眼淚漸漸停了,指尖依舊牢牢扣著他的手腕,捨不得鬆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掌心傳來他溫熱的溫度,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所有不安與恐懼,好像都慢慢消散。她靜靜望著他的眼睛,不願移開視線。
簡憶溪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臉頰,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方才還慌亂無措的少年,此刻眼底只剩下她一人。只要她好好的,其餘所有紛擾,他都可以一一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