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倒是有個辦法。病人目前意識尚且清醒,您不妨告訴他,那個女人己經懷上少爺兄弟的孩子。一邊是他心心念唸的女子,一邊是自己最好的兄弟,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記致命打擊。”
說話的是國內一位頗具名望的醫生,對於安、秋兩家之間的糾葛,他多少有所耳聞。
“你們都先出去。”
中年男人,也就是安父,心中己然拿定主意。他揮了揮手,示意屋內的醫生與隨從全部退下。僕人早己備好的報紙遞到他手中,安父低頭,目光落在版面之上,終於知曉,那個令自己優秀的兒子愛得奮不顧身的女人,名叫蘇淺淺。
報紙上印著她和秋黎洛的親密吻照,安父的眼神里浮起一絲輕蔑,細細打量照片裡的女孩,眉宇間滿是不屑。
“就這般模樣,也配得上我的兒子?不如趁早放下,早些忘記才好。”
他久久佇立在病床邊,沉默醞釀許久,才緩緩俯身,看向床上精神萎靡的安伊煦。
“煦兒……聽得到爹地跟你說話麼?”
為了兒子的病情,安父己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閤眼。天下父母,本心皆是疼愛子女,只是安父太過功利,早早便把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家族重擔,強壓在了安伊煦的肩頭。
病床上的安伊煦雙目半睜,神色渙散,呼吸微弱,整個人陷在失戀帶來的崩潰之中,對外界的聲響反應十分遲鈍。
“不管你能不能聽見,有一件事實,我必須告訴你。”
安父重重嘆了口氣,心底生出幾分悔意。早知安伊煦會被情傷折磨到這步田地,當初說什麼也不會任由他服食那些用來平復情緒的藥物。可轉念一想,若是愛意說放下便能放下,那便算不上真心。在他眼裡,蘇淺淺,本就不配得到自己兒子毫無保留的一腔深情。
他指尖捏緊報紙,紙張被捏出幾道褶皺,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傳入安伊煦耳中。
“蘇淺淺,己經懷上秋黎洛的孩子。秋家那邊己經公開訊息,一個月之後,兩人便會舉行訂婚儀式。如今全城都在議論這件事,各大報刊頭條,全是他們二人的訊息。”
說完這句話,安父緊緊盯著床上兒子的神態變化。
只見安伊煦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一縮,單薄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有一把鈍刀狠狠扎進心口。連日積壓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爆發開來。
他嘴唇不停哆嗦,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溢位細碎沙啞的氣音,眼眶瞬間泛紅。
那個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那個他甘願放下驕傲不顧一切去追逐的人,最後,卻懷了自己摯友的孩子。
愛人與摯友,雙重的背叛,狠狠碾碎了他僅剩的念想。之前還殘存在心底那一點點渺茫的期盼,此刻蕩然無存。
安伊煦想要嘶吼,想要質問,可渾身綿軟無力,連抬高一隻手都做不到。胸腔之中翻湧著無盡的酸澀、不甘,還有深入骨髓的絕望。
安父看著兒子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反倒覺得這一劑猛藥,或許真的能夠敲醒沉溺情愛無法自拔的安伊煦。只有徹底打碎幻想,他才能夠收回心思,重新扛起安氏家族的未來,安分接受和林淺的婚約。
他輕輕拍了拍安伊煦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兒女情長不過鏡花水月,你是安家的繼承人,你的身上揹負著整個家族,不該為一個女子,荒廢自己。”
安伊煦偏過頭,閉上雙眼,一行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浸溼了枕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