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樣一個早己不屬於你的女人,拋下整個家族的責任,值得麼?”
“孩子,試著選擇忘記。這樣你才能得到解脫,至少心底不會再承受這份撕心的疼痛。”
安父伸手,覆住安伊煦緊緊攥起的拳頭。他想給兒子一點支撐,勸他放下執念。繼續糾纏下去不會有任何結果,難道安伊煦打算永遠困在這段感情裡,無法清醒過來嗎?
約莫三十秒過去,一滴淚水自安伊煦眼角緩緩溢位,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枕面上,暈開一小片花形水漬。他緊繃掙扎的雙拳,終於慢慢鬆開。
安伊煦放棄了。心底最後一點掙扎的念想徹底消散。蘇淺淺終究不屬於他,他最終選擇,將這個人從記憶裡抹去。
見此情形,安父立刻抬高聲音朝外呼喊:“都進來,他不再掙扎了……”
守在門外的五六名醫生聞聲快步湧入病房。幾位權威醫師仔細做了全套檢查,最終得出結論:MSL藥劑己經完全侵入患者的記憶神經,將他心底最不願割捨的那段記憶徹底清除。
安父看著報告,眼底浮起滿意的神色。
這時管家推門走入,躬身湊到安父身側低聲彙報:“三優貴族的千金己經到莊園了。”
“我知道了。你們好好守著少爺,我出去一趟。”
安父叮囑完幾名國際醫師,便跟著管家離開病房。
安氏莊園,音樂噴泉前方。
安父和一名衣著素雅的少女站在噴泉邊交談,兩人神色都不見輕鬆,氣氛格外凝重。
“你應當清楚,我叫你過來的用意。”安父面色肅穆,周身自帶壓迫感,讓人呼吸都不由得發緊。
“您應該明白,我和安伊煦僅僅只是朋友。現在談論婚嫁,未免言之過早。更何況,他心裡喜歡的人,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願做插足其間的第三者。”
即便面對著安父帶來的巨大壓力,林淺依舊不卑不亢。她心裡清楚,自己的抉擇牽扯著三個人的幸福,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你覺得自己會是第三者?林小姐,你未免太過看輕自己。”
安父欣賞林淺這份鎮定從容,卻也對她的顧慮感到無奈。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林淺承認自己曾經對安伊煦抱有好感,但那僅僅是幻想裡理想的模樣。現實和幻想本就存在距離,更何況,她心底惦念的那個人,早己離她遠去。
“倘若煦兒的記憶裡,再也沒有蘇淺淺這個人,只剩下你,你覺得會如何?”
“您是說……他失去記憶了?”
林淺身子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向後踉蹌幾步,滿眼難以置信。她只聽說安伊煦被安父留在莊園靜養,從未想到事情會嚴重到抹去記憶的地步。
晚風掠過噴泉,細碎水珠隨風飄到兩人腳邊。林淺指尖微微發顫,心底翻湧著震驚與不安。安父竟然會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強行抹除安伊煦關於蘇淺淺的一切過往。
安父靜靜注視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從今往後,他不會再為蘇淺淺痛苦。留在他世界裡的人,會是你。兩家婚約照常推進,你會成為安太太,陪著他接管安氏。”
林淺垂眸望著池面不斷起落的水柱,心口沉甸甸的。她從未奢求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一段感情,一段靠著抹除別人記憶換來的關係,從根源上就是虛假的。可安父己經動手,一切己成定局,她又還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