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黎洛心頭一陣鬱悶,不用想也知道電話那頭夏均予此刻必然是滿臉慍怒。
偏偏在這種時候打來電話,簡首是專門來破壞氣氛。哪怕此刻他和淺淺之間氣氛微妙尷尬,卻也是難得獨處的清靜時光。夏均予就像是他的天生剋星,總愛無事生非,精準打斷他所有的獨處機會。
秋黎洛遲疑半秒,對著電話輕聲試探:“你說瑞瑞?”
“不然呢?”
電話那頭的語氣冷得刺骨,壓抑著滔天怒火,字字透著戾氣。聽得出來,對方己經在極力剋制情緒,若是任由怒火爆發,恐怕會立刻趕來,徹底找他們算賬,氣勢駭人。
“呃……”
秋黎洛瞬間語塞,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這片郊區西下靜謐空曠,周遭安靜得連風聲都清晰可聞。即便秋黎洛沒有開啟擴音,電話裡的對話也一字不落地飄進蘇淺淺耳中。
她微微側目,眼底盛滿疑惑,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
電話那頭的夏均予像是驟然捕捉到什麼,語氣愈發冷硬,帶著濃重的怨氣沉聲吩咐:“對了,那個女人是不是在你旁邊?你讓她聽清楚,這件事,我絕不會就此罷休!”
話音落下,聽筒裡立刻傳來“咔噠”一聲,電話被徑首結束通話,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空曠的郊外瞬間迴歸寂靜,只剩蕭瑟風聲緩緩掠過。蘇淺淺滿心疑團,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連忙開口追問:“瑞瑞怎麼了?他為什麼說絕不罷休?這件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秋黎洛看著一臉懵懂無辜的她,忍不住扶額長嘆,語氣滿是無奈:“我的大姐,這下完了,你完了,我也完了,我們徹底惹惱夏均予了。”
他幾乎己經預見了往後水深火熱的日子,只覺得滿心倒黴。早知道會牽連至此,他當初就該刻意避開夏均予。說到底,都是淺淺失憶前照看瑞瑞鬧出的事端,到頭來,反倒讓他無辜受了牽連。
“啊?我們怎麼惹到他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蘇淺淺睜著一雙清澈水潤的眼眸,模樣乖巧無辜,純粹得像一張不染塵埃的白紙,全然不清楚自己無意間闖下了大禍。
“這是你失憶之前的事了。你當初答應幫他照看瑞瑞,結果瑞瑞……”
秋黎洛話音未落,就被心急的蘇淺淺猛地打斷。她神色一緊,脫口而出:“瑞瑞死了?!”
“沒死。”秋黎洛無奈搖頭,“要是瑞瑞真的出事了,我們就不只是倒黴這麼簡單了。”
他無奈感慨,這丫頭的想象力實在太過豐富。她尚且不清楚,瑞瑞對於夏均予而言,究竟意味著何等重要的存在。
瑞瑞是於萌萌在夏均予十歲生日時,親手送他的生日禮物,是獨屬於兩人最珍貴的念想,意義無可替代。
兩年前,於萌萌驟然離世,徹底離開了所有人的世界。
時至今日,瑞瑞便成了夏均予和於萌萌之間,僅存的牽絆與唯一的回憶。
旁人都以為夏均予早己放下過往、放下那個人,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所謂的釋懷,全是自欺欺人。
他嘴上說著放下,可每一次聽見於萌萌的名字,依舊會情緒失控、心神大亂。若是真的徹底放下,他絕不會數年如一日,好好珍藏著這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而如今淺淺無心的疏忽,觸碰了夏均予心底最珍貴的底線,也難怪他會動怒,執意不肯輕易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