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顧娘子又來了!”他一看見關棠就迎上來,“今兒想扯什麼布?”
“綢緞,”關棠走到架子前,手指劃過一匹匹布料,“貼身穿的,要最軟和的。”
“好嘞!這邊請,這幾匹都是今年的新貨,上等蘇織的……”
關棠一匹一匹地摸過去。她的指腹貼上去,哪匹扎手、哪匹起球、哪匹滑得恰到好處,一摸便知。
一匹月白色的軟綢,軟得像雲。她抽出來看了看:“這個。”
一匹淺碧色的綢緞,帶著暗紋,光一照便泛水光:“這個也要。”
又一匹海棠紅,顏色正得張揚:“這個。”
“顧娘子好眼力!”掌櫃越看越歡喜,“這幾匹可都是店裡最好的貨。”
顧淵在旁邊看著她一匹接一匹地挑,猶豫了一下:“這些都是給你的?”
關棠轉頭看他,理直氣壯:“我自己掙的錢,讓自己暖暖和和過個冬,不行?”
“行。”顧淵立即點頭,“再多挑兩匹。”
關棠被他逗笑了,又指了匹柔紫色的:“那這匹也包上。做件斗篷。”
“還有棉花,”她轉向掌櫃,“要你這兒有最蓬鬆保暖的那種嗎?我要做棉衣、厚襪和貼身的小衣。”
“有有有!”掌櫃從後頭抱出一大包白花花的棉花,“這是今年最好的長絨棉,彈出來的被子跟雲似的。”
關棠捏了捏,鬆軟回彈。好。
“來兩包。”
掌櫃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
關棠站在一堆鮮亮的綢緞細棉中間。幾天前,她穿的是看不出顏色的囚衣,腳下草鞋磨穿了底,路上挖的野菜根拌著泥就往嘴裡塞。
那會兒她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這裡,一匹一匹地挑,只因為喜歡就買。
“一共八兩七錢。”掌櫃報數。
關棠連價都沒還,從袖子裡摸出碎銀:“包好,搬車上去。”
出了布莊,隔壁便是一間脂粉首飾鋪。
關棠推門進去,鋪裡夥計抬眼打量了她一下,只拿出幾樣銀質素簪擺在櫃檯上。
“姑娘看看這幾樣?都是今年時興的款式。”
關棠掃了一眼那些素簪,沒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夥計肩頭,落在牆櫃裡頭那一排裹著絨布的錦盒上。
“那個,”她指了指,“拿下來我看看。”
夥計愣了一下:“那個?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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