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媳婦進門,顧家最大的變化是顧澤忽然變勤快了。
從前趙翠芸叫他挑水,要從灶房喊到院門口;
如今蘇錦年才說水缸淺了,他扛起扁擔就走,回來時褲腿都溼了,還咧著嘴樂。
顧晚坐在灶門前添柴,看得牙酸:“二哥,我以前叫你挑水,你怎麼說肩膀疼?”
顧澤把扁擔往牆上一靠,“我什麼時候說過肩膀疼?你別當著你二嫂的面壞我名聲。”
蘇錦年正在案板前切鹹菜,聞言笑道:“沒事,他在傢什麼樣,我以後慢慢看,總能看全。”
顧澤頓時老實了,搶過她手裡的菜刀:“你去坐著,我來切。外頭冷,你手別沾涼水。”
“切個鹹菜還能凍著?”趙翠芸端著面盆進來,嘴上嫌兒子沒出息,臉上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錦年,別慣著他。男人成了親就得使喚,不使喚,過兩年懶得腚招蛆,到時有你受的。”
顧松亭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又默默退了出去。顧晚眼尖,立刻喊:“爹,你躲什麼?我娘也沒點你的名。”
“我去看看雞下蛋沒有!”顧松亭腳步更快了。
蘇錦年原先還怕顧家人多,進門要處處看臉色。
住了幾日才知道,趙翠芸嘴厲害,做事卻敞亮;
顧晚愛說笑,關棠也不拿長嫂身份壓她。有話說話,有活一起幹,比她想的自在多了。
關棠這陣子一門心思放在米酒上。
入冬天冷,酒發得慢,她把罈子挪到灶房,又用舊棉絮裹住。胡掌櫃隔三差五趕車來,掀開酒罈先聞,再舀半碗喝淨。
“關娘子,不是我催你,你這酒實在做得太少。”胡掌櫃放下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鎮上那幾個老客如今進門不問菜,先問米酒。前日有一桌為最後一壺酒險些打起來,把我兩條長凳都踹翻了。”
關棠頭也沒抬:“桌凳壞了找打架的人賠。你同我哭窮,酒也變不出來。”
“我哪是哭窮,我是給你送錢!”胡掌櫃往她賬本旁拍下一隻錢袋,“這一批我全要了,下批再多加二十壇。”
趙翠芸正抱著一筐雞蛋進門,聽到二十壇,腳都停了:
“胡掌櫃,你嘴一張就要二十壇,你總得給我們留個喘氣的工夫。”
胡掌櫃笑得見牙不見眼:“老嫂子,酒賣得出去才敢要這麼多。我若賣不動,別說二十壇,兩碗我都嫌壓本錢。你們只管做,我虧不了你們。”
趙翠芸把雞蛋放下,又忍不住問,“真有客人為一壺酒打起來?”
“那還能有假?一個說先看見的,一個說先付的錢,最後我把酒一人分半壺,他們又嫌不夠。
要我說,關娘子這手藝再做上半年,鎮上那些賣濁酒的都得關門了。”
好聽話不要錢,胡掌櫃一張嘴能送人一籮筐。
關棠把錢數清,酒一罈罈搬上車,顧家的日子越來越紅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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