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守田沒接話。樹下襬著的都是害人的畜生,可一想到那些已經死了的人,他也說不出痛快兩個字。
關棠正要檢視路口,忽然看見倒塌的院牆後面,有東西走了出來。
她立即朝對面擺手:“別動!有狼!”
方才挪動身子的人,立刻停住了。
一匹狼繞過倒在路旁的野豬,低頭嗅了嗅,沒有馬上下嘴。後面又出現幾匹,沿著牆根走進來,分散在路兩邊。
關棠越看越心驚。這些狼竟跟在野豬後頭下了山!
若今晚仍由著野豬到處亂撞,撞開了院門,它們再跟進去,屋裡的人還能往哪裡逃?
樹下的一匹狼忽然抬起頭。
關棠伏著沒動。她能看見它瘦得凹下去的肚子,也能看見它朝這邊轉動的耳朵。
隔著這段距離,它未必看得清樹上有什麼,卻已經起了疑心。
對面樹上的漢子原本抓著一根短棍,這會兒手凍僵了,短棍在掌中滑了一下。他連忙用胳膊夾住,臉上急出了汗。
蘇守田看著他把棍子抓穩,才敢往下看。
那匹狼又轉了一圈,終究抵不過餓。地上的野豬一動不動,旁邊的同類已經開始撕咬,它盯了片刻,終於也湊了過去。
狼群陸續圍住野豬,有兩匹為一處撕開的傷口爭起來,剛咬住肉就被旁邊的擠開。先前那份小心,到了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一個民兵朝關棠指了指狼,又指指倒下的野豬,沒敢出聲。關棠明白他的意思,可她這會兒也不能給個準話。
毒是野豬吃進去的,狼再吃野豬肉,能不能全都毒倒,要多久才能倒,她還得等著看。
偏有一匹吃得慢,旁的狼低頭撕咬,它還繞著走。走到半道,它又去嗅路邊一塊沒吃完的魚,關棠盯著它,恨不得它也趕緊張嘴。
如今屯裡的人都在屋中,外頭的這幾個人靠著大樹,暫時還能躲一躲。
關棠望向幾戶人家的院門,好在門都關得嚴實。
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關棠猛地扭頭,有人騎著馬,從屯口過來了。
蘇守田也看見了,急忙撐起身子,正要示警,那人已經轉過倒塌的牆角。
關棠看清他的臉,心裡一驚,立刻喊道:“阿淵!有狼!”
顧淵一勒韁繩,馬停在了路邊。
他眼前是橫七豎八的野豬,還有正趴在野豬身上吃肉的狼。
方才在外頭看不見,如今一下全擺到了面前,饒是他,也愣了一瞬,隨即抽出了刀。
幾匹狼停止進食,轉過頭來。一匹站在最前面的狼望著馬,慢慢往前走,其餘的也散開了。
馬往後退了一步,鼻孔張大,前蹄刨著地,不肯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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