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屋子已經收拾齊整。閆嬤嬤把三個女孩叫到紡車旁,問了誰會紡線,會的便先做起來,不會的跟著學。
四個男孩則在另一邊研磨藥粉,一人面前放著一份,磨好了拿給嬤嬤看,再領下一份。
最小的男孩見姐姐去了另一間屋,坐在凳子上直往門外望。
閆嬤嬤指給他看:“就在對面,你一抬頭就看見了。手上別停,磨細些,粗的還得重新磨。”
男孩看見姐姐果然坐在窗前,這才把眼睛收回來,抱著藥碾慢慢推。
家裡有了這些活計,孩子們也有了事做,總比七個人坐著相對掉眼淚好。
另一間屋裡,一個女孩才紡了沒多久,線便斷了。她手忙腳亂地去接,接不好,又怕把東西弄壞,索性不敢再碰。閆嬤嬤看見,搬了凳子坐到她旁邊,將那截線拿給她看。
“方才叫你慢些,你急什麼?沒學會就問,瞞著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會。”
女孩低著頭:“我想多做一點。”
“紡壞了,做得再多也用不上。你看著我的手,等會兒自己試。”
關棠在一旁沒插嘴。家裡添人,不能只管這一日的飯,也不能什麼活都交給閆家兩口子。
孩子們年紀雖小,能做的也要做,不會的就學。嬤嬤管著,比她自己想得周全。
女孩照著又試了一回,紡出來的線雖然還不勻,卻沒再斷。她拿給嬤嬤看,得了句“就這樣”,這才肯重新坐下。
關棠站著看了片刻,剛轉身,關棣便從院裡跑過來,手上沾著狗毛,指著小灰給她看:“阿姐,它可聽我的話了!”
她低頭看他,這些日子病養好了,人也活潑起來,除了吃飯睡覺,就和大山一起逗狗。
再這麼由著他玩,哪還想得起正經學點東西?
四歲了,也該開蒙了。
關棠給關棣擦乾淨手,叫嬤嬤帶他去換件衣裳,自己進屋找顧淵,說要請先生來家裡教他讀書。
顧淵原以為她想打聽鎮上的學堂,聽完才知道,她要把先生請到家中。
“是怕他年紀小,來回跑不方便?”
“嗯,才四歲,身子也剛養好。在家有人照看,學起來我也放心。你替我打聽打聽,找位肯教小孩子的,束脩該多少就多少。”
顧淵答應了。關棠將關棣留下以後,日常吃穿都過問,請先生這件事,在他看來,也不算意外。
她卻不只是怕幼弟來回奔波。關棣的身世不能叫外人知道,送去學堂,日日與那麼多人相處,難免被問到家裡事。留在眼前,少與外人接觸,總歸穩妥些。
何況這是父母留下的幼弟,她不能只管把人餵飽穿暖,卻讓他什麼也不學。
過去流落在外,連飯都吃不上,讀書的事自然不敢想,如今日子好過了,該花的銀子便不能省。
顧淵去鎮上打聽過,請到一位舉人,議定每年三十兩束脩,吃住由顧家安排。
關棠沒有還價,叫閆管家把屋子騰好,桌椅、紙筆也一併備齊。
趙翠芸原先只知道要請個先生,等聽見要花三十兩銀子,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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