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何沒有告訴她?來不及說,還是不便說?
關棠不知道。
一路流放,關家死的就剩她一個了。眼前去哪裡找一個能問的人?
關棠氣得胸口發疼,忍不住低聲罵:“好,好得很!”
桌上的剪刀被袖子帶得動了一下,她猛然收手,將熟絹往旁邊移開。
不能弄壞。她勉強定下神,伸手去撫方才被攥皺的絹邊。
背上的冷汗已經溼了裡衣,她卻顧不上難受,只盯著那枚私章,恨不得把上面的字刻進心裡。
關家遭禍,親人受難,流放途中那些挨餓受凍的日子,憑什麼!
就為這些人蒐集來的東西,為這些人事先安排好的罪名!
她垂在桌邊的手攥了又攥,眼睛漸漸紅了。
關棠看著上面蓋著陸家家主的私章印,臉色陰冷狠厲,“姓陸的,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難怪陸筠在顧家受了難堪,仍非要留下張金苓。若只是想塞個人進來爭寵,何至於那般忍耐?
她想拿回的是這個,有關家冤情、有陸家罪行,還有印著陸家家主私章的密信。
陸筠把人送進來,連做妾的名頭都用上了。
若今日讓她得了手呢?
關棠望著拆了一半的舊袍,心裡後怕得厲害。
只差一點,這東西便要變成鞋底;也只差一點,就有可能會被張金苓帶回陸家。
而她始終矇在鼓裡,甚至不知道自己丟了什麼。
關家遭的罪,流放路上的苦,還有那些被砍頭,再也回不來的人,竟都是他們早早就算計好的。
她抿緊嘴,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關棠攥緊了手,指甲壓得掌心發疼,胸口那股怒氣卻半點也沒消。
陸筠既肯派人來偷,就絕不會願意讓這東西留在自己手裡。她得先收好,誰也別想再拿走。
關棠將熟絹連同油布收進空間,空著的手在桌沿停了片刻,才慢慢鬆開。
關棠手裡有了陸家陷害的罪證,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如今,陸家正得聖寵,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好日子,自己拿著這方絹信,能把他們扳倒嗎?
房門這時被推開了。
顧淵帶著一身寒氣進來,靴底沾著雪,進門便找她:“阿棠!”
關棠抬頭,胸中怒意尚未平復,便見他幾步走到跟前,神情竟委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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