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心裡,頭一回踏踏實實地落了地。
阿淵這門親事,是娶對了,真真是娶對了!
“棠丫頭,”趙翠芸拉住關棠的手,把它握得緊緊的,“往後……這個家裡,誰都不能越過你去。”
“阿淵要是讓你受委屈了,娘第一個不饒他。”
關棠還沒來得及說話,還有急急地開口了:“娘……我不會的。”
顧淵看著關棠,自己的媳婦,他疼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欺負呢!
關棠笑著看他,兩個人都紅了臉。
窗外天色已深,屋裡那盞油燈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挨挨擠擠地連成一片。
而此時,旗屯的另一頭,王家和牛家的院子裡,也一樣燈火通明。
裁衣的、備禮的、張羅席面的,忙得腳不沾地。
同一個月裡,兩場喜事,一日一日近了。
……
天還沒黑透,顧家院裡就忙成了一鍋粥。
趙翠芸蹲在堂屋當中,面前攤著一大團新彈的棉花,白絨絨的,像雲朵一樣。
她一邊往被面裡絮棉花,一邊扭頭衝灶間喊:“晚丫頭,那紅布裁好沒有?炕圍就等著它了!”
“裁好啦娘!”顧晚抱著一卷紅布跑出來,臉蛋紅撲撲的,“我還多裁了一條,給窗框也鑲上一圈,喜慶!”
“成!就這麼辦!”趙翠芸樂得眼角堆起褶子,手上絮棉花的動作沒停。
“這棉花是上好的,我特意挑的。兩床被子,厚厚實實,冬子裡凍不著。”
顧澤扛著一卷新炕蓆進來,往炕上一鋪:“娘,新席子!舊的那張都磨得起毛了,我給扔柴房去了。”
“扔什麼扔,”趙翠芸嗔他,“留著墊柴火。”
關棠立在東屋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的紅。
炕圍是紅的,窗紙是新糊的,門上貼著顧晚剪的囍字,紅得鮮亮。
炕櫃、炕桌、梳妝檯都是顧淵新買的,擦得鋥亮。
這院子還是那個塌了半截牆的破院子,可屋裡頭,竟真有了新房的模樣。
她心裡頭軟乎乎的,又有點發緊。
當初攔下顧淵,不過是為著一條活命的路。
她哪裡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這樣歡歡喜喜地,為她絮被子、糊窗紙、貼囍字。
“棠丫頭,發什麼呆?”趙翠芸招呼她,“過來搭把手,把這被角給我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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