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進了裡屋,只見顧松亭半坐在炕上,嘴角還殘留著一抹血痕。
炕沿底下的地上,是一攤烏黑的血,裡頭還有幾塊暗紫的血塊。
趙翠芸撲在炕邊,聲音都抖了:“當家的!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吐血了?”
顧晚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顧澤臉色煞白,六神無主。
“是不是……是不是病又重了?”趙翠芸轉頭看關棠,眼裡滿是驚惶。
“棠丫頭,你快看看!他這兩年從沒吐過血啊!”
關棠已經上前,俯身檢視那地上的淤血,又伸手搭上顧松亭的脈。
那脈象比前幾日反倒沉穩了些。她再看那吐出來的血,色澤烏黑髮暗,凝著成塊的淤,並非鮮紅。
她一直提著的心,霎時落了下去,臉上轉而露出喜色。
“娘,別慌!”她直起身,聲音亮堂,“這是好!”
“好……好事?”趙翠芸懵了,“吐血還是好事?”
“爹這箭傷兩年不好,是當年淬進血肉裡的餘毒、還有那些淤血,一直積在體內散不出去。”
關棠指著地上那攤烏血,“這幾日我用藥給他往外拔、往下化。”
“今日這一口吐出來的,全是積了兩年的淤血。淤血出來了,堵著的地方就通了。”
她轉向顧松亭:“爹,你自個兒覺著怎麼樣?胸口是不是鬆快了些?”
顧松亭喘勻了氣,緩緩抬起手撫上胸口,那張灰敗了兩年的臉上,慢慢浮起一種不敢置信的神情。
“鬆快……”他喃喃道,“真鬆快了。這胸口……這兩年一直像壓著塊大石頭,悶得慌,喘氣都費勁。”
“方才這一口吐出來,倒像是……把那石頭搬走了。”
顧松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順了!這口氣,順了!”
趙翠芸怔怔地看著丈夫,又看看關棠,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真的?當真好了?”
“好了一半了。”關棠笑道,“剩下的餘毒,我再用幾劑藥慢慢清,將養些時日,爹這條腿也能下地走動了。”
“好!好!好啊!“趙翠芸一疊聲地說著,抬手胡亂抹著眼淚,哭又像是笑。
“兩年了!整整兩年!我當他這輩子就這麼躺著了……”
顧澤和顧晚也回過神來,顧晚抹著眼睛破涕為笑:“嫂子,你太厲害了!你真把爹的病治好了!”
“嫂子就是活菩薩!”顧澤激動得直搓手。
顧松亭望著這個進門沒幾日的兒媳婦,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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