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邊又要吵起來,一道人影從馬家方向跑來。
牛秀安也顧不上挺孕肚了,跑得臉色發白,擠開人群便抓住馬嬸的胳膊:
“娘!別鬧了,快回家!屯目帶著一隊軍士進咱家了!”
馬嬸的哭聲一下沒了:“進、進咱家做什麼?”
“說是奉軍令查抄,已經把院門堵住了。爹還在裡面跟人吵呢,你快去看看!”
馬嬸哪裡還顧得上吊死。她把手裡的斷繩一扔,推開人群就往家跑,腰也不疼了,腳也不軟了,跑得比牛秀安還快。
方才勸她下來的漢子看得直咂嘴:“這腰好得挺快。”
“繩子都斷了,今日怕是吊不成了。”
眾人哄地笑開,隨即又呼啦啦跟著往馬家去。上吊是假,查抄卻是真的。
馬家門前已經站上了軍士,不讓人進院。
蘇守田領著人在院裡查屋,箱籠、地窖、柴房一樣都沒放過。
馬老爹拄著柺棍堵在正屋門前,嘴裡不停地問:“憑什麼搜我家?”
軍士不跟他吵,只把搜出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到院中。
“這是我家的銀子!”馬嬸撲過去搶一隻匣子,“我攢了半輩子,你們憑什麼拿?”
軍士擋住她:“只是登記封存。案子查清以前,馬家的東西誰也不能動。”
“什麼案子?我家犯了什麼案子?”
“等軍營審完,自會有人通報。”
馬嬸還要往裡衝,兩名軍士直接把她攔在院牆邊。馬老爹舉起柺棍想打人,柺棍也被奪了。
牛秀安站在一旁,嘴唇發白,先是問馬耕,又問馬犁,問來問去,沒有人回答她。
這邊還沒查完,牛家方向又鬧了起來。
牛家新媳婦上午還抱著大瓦罐來討羊湯,這會兒簇新的紅棉襖沾滿了雪,死死抱著自家門框不肯撒手。
“我才嫁進來,牛家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們憑什麼連我也帶走?”
關棠看了一陣,越看越不明白。
馬犁和馬耕犯了律法,查馬家不奇怪。
牛家雖與馬家是姻親,也不至於連院子一併封了。
何況軍士對牛家比對馬家還嚴,連後院雞窩底下都翻了一遍。
蘇守田從馬家出來,正好對上她疑惑的目光。他先往四周看了看,給關棠使了個眼色。
關棠跟他走到沒人的牆角:“牛家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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