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棠把蘇守田拉到一邊,避開了路上搬東西的人:
“蘇大叔,昨夜來的野豬,大都是成年的,皮上還裹著松脂、沙石。
咱們拿刀拿槍迎上去,殺一頭都費勁,何況來了一群。我想,不如下毒。”
蘇守田卻沒露出喜色。
他方才還盼著關棠出個好主意,聽到這裡,先嘆了口氣:“這個法子我也想過。天一亮,我就去問了老獵戶。往箭上淬毒,箭射不進去也是白搭,反倒把它激怒了;
往肉裡放藥,那畜生那鼻子又靈,聞見不對就不吃。若有這麼容易,屯裡也不至於年年有人傷在野豬嘴下。”
他說著,朝倒了半面牆的院子看了一眼。
一個漢子正往外搬糧袋,袋底刮破了,糧食撒了一地。他媳婦蹲在雪上撿,撿著撿著又哭起來。
“人能挪到守堡裡,房子挪不了。今晚若再來,這些人以後住哪兒,拿什麼過日子?
可讓我帶人去山裡獵它們,我也不敢。昨夜已經死了人,不能再讓人去送命了。”
“毒餌的事交給我。”關棠道,“毒藥我能提純,把味道去掉。它們聞不出來,就有可能會吃。”
蘇守田立刻轉過頭:“你能把毒藥的味兒去掉?”
“能。不過藥還得勞煩您去鎮上買。儘早回來,咱們趕在天黑前準備好。”
這可不是隨口應一聲就算了的事,蘇守田又問了一遍,見她說得篤定。
才抬手拍了下大腿:“成!我去!缺什麼肉,缺幾個人,你只管說。屯子是大家的,總不能叫你一個人忙。”
他本就急得一宿沒睡,這會兒有了法子,再站不住,牽過馬就走了。
關棠回到家時,趙翠芸正在給借住的人騰屋子。原先放東西的地方清出來,鋪上鋪蓋,好歹能讓人睡個安穩覺。
來借住的婦人把被子抱進門,一連道了幾遍謝,趙翠芸聽得都不好意思了。
“快鋪吧,凍了這半日,先讓孩子上炕。缺什麼就跟我說。”
婦人把被子往炕上一放,又要出去,說自家院裡還有隻雞沒抓來。
趙翠芸趕緊攔住她:“叫你男人去,你留著看孩子。他方才進門就不撒手,你好容易哄住,又走!”
那孩子果然跟到了門口,光著一隻腳,另一隻鞋還歪掛在腳上。
婦人沒法子,只好把他抱起來。孩子不哭也不鬧,只是兩隻手緊抓著她,怎麼勸都不肯松。
趙翠芸看得難受,蹲下去替他穿好鞋:“就在嬸子家住,晌午灶房做飯,添幾碗的事,你也別帶他回去燒火了。”
婦人應著,眼淚又下來了。昨日還有屋住,今日借張炕給她,她都覺得佔了人家好大的便宜。
關棠從旁邊過去,叫閆管家幫她找魚,又問家裡還剩多少羊肉。
趙翠芸跟到灶房,一聽這些肉的用處,當即放下了手裡的笤帚:“都拿去!昨日若叫它們撞進來,別說肉了,咱們一家子都得沒命。我留著這個做什麼?”
說完她又捨不得地瞅了眼案板,到底是自家存下的好肉,平日切一塊都要算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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