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吃過早飯,陸筠便坐車到了顧家。
趙翠芸迎出來,看見隨行的人,再聽說是張佐領的夫人,忙把人往裡讓。
兒子才升了官,上司夫人便親自登門,她哪敢怠慢,一邊請人進屋,一邊道:“您快坐,我這就去叫阿棠。”
“不忙。”陸筠伸手攔住她,笑得很是親熱,“今日我專程來見您,先不必驚動顧夫人。”
趙翠芸意外得很。她跟這位夫人從沒來往過,有什麼事還非得見她?
可人家客客氣氣的,她也不好細問,連忙讓顧松亭出來陪客,自己去倒茶。
陸筠接過茶,藉著低頭的工夫,將這堂屋看了一遍。
房子是新的,待客卻沒規矩,做老夫人的還親自拎著茶壺倒茶,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難怪聽見是顧淵上司的夫人,便這樣殷勤,怕是還沒怎麼見過世面。
“不知夫人今日來,是不是阿淵在營裡有什麼事?”顧松亭先開了口。
“他好著呢。我家老爺時常誇他,說他年輕有為,是個難得的人才。”
陸筠見二老都笑了,才道,“我今日是來替他提親的。”
趙翠芸手裡的茶壺還沒放下:“提親?夫人是不是記錯了,我們阿淵已經成親了。”
“自然知道,昨日還見過顧夫人。”陸筠笑道。
“不過大家子裡,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顧淵如今是堂堂五品官,家裡只守著這麼一房,傳出去,倒叫人笑話家裡長輩沒替他打算。”
趙翠芸把茶壺放回桌上,沒接這句話,倒先問起了人:“您說的是哪家的姑娘?”
“我家老爺的親妹妹。”
顧松亭原本還端著茶,聽到這裡,連忙放了下來。
上司替兒子說親已經叫人意外,說的竟還是自己親妹妹!
趙翠芸也很吃驚,可關棠明明白白在家裡,她總得先把話說清:
“那可是佐領大人的妹妹。我們阿淵能得這份看重,是他的福氣。只是阿棠已經進了門,總不能叫貴府小姐受委屈。”
“這有什麼難處?”陸筠笑道。
“我家小妹進門,與關棠同為妻,不分大小。我們看中的是顧淵的人品才幹,又不是來趕她走的。”
趙翠芸聽得一怔,隨即看了丈夫一眼。
既不用委屈張家的小姐,也不用休了關棠,似乎還真沒什麼妨礙。
陸筠見他倆不再追問,便把茶盞輕輕擱下:“況且,這門親事還另有好處。我家老爺願意舉薦顧淵回京任職,去的是豐臺大營。”
“京城?”顧松亭坐直了,方才還斟酌著話,這會兒連稱呼都忘了,“阿淵能去京城當官?”
陸筠點頭:“正是。以他的功勞,本就該有個好前程。我家老爺賞識他,再成了一家人,自然沒有不幫襯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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