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張大帶回窩棚。馬平睡得死沉,沒被驚動。李剛讓張大擠在窩棚最裡頭,自己擋在外側。張大坐下,背靠著木樁,閉眼,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李剛卻睡不著。他盯著窩棚頂那片漏風的茅草,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問題——怎麼把張大藏住。
營里人多眼雜。突然多出一個陌生漢子,趙虎那種人會立刻起疑。他不能明著帶人,只能編個由頭。
第二天一早,李剛拉住馬平,壓低聲音:馬兄弟,我有個遠房表哥,前些天流落到營外,我想把他接過來,混在咱們隊裡。你幫我跟劉三隊長美言兩句?
馬平打著哈欠,看了他一眼:表哥?怎麼沒聽你提過?
前些天剛打聽到訊息。兵荒馬亂的,人活著就不錯,哪還顧得上通訊息。李剛面不改色。
馬平了一聲,沒再多問。這種事在營裡不少見,流民投奔熟人,常有。他轉頭跟劉三說了兩句,劉三也沒細查,只讓張大補了個名字,歸到新兵三隊名下。
張大就這樣了營。他話極少,操練時賣力,收操後主動收拾,對誰都客客氣氣。劉三看他幹活勤快,也沒多說什麼。趙虎在營門核對名冊時,只掃了張大一眼,沒認出這是個沒來歷的人。
李剛暗暗鬆了口氣。他把張大當成一個影子,只在夜裡偷偷調出來,練習配合。張大的戰力穩定,棍法比他這個還紮實,兩個人練起配合來,一攻一守,漸漸有了點默契。
幾天下來,李剛又攢夠了十點,把第二名民兵的徵召名額留著,沒急著用。他要的不是數量,是穩妥。一個張大他能藏住,兩個就得多費周折。他得先把張大的身份坐實,再圖下一步。
村鎮中心的第四項功能,他在這些天裡慢慢摸熟了——物資掃描。
開啟掃描,他能到一里範圍內的物資,以及它們折算的資源點數。這種遠視的能力不用盯著看,只要心念一動,面板上的地形圖就會把那些發光的小點標出來。鐵、銅、糧、藥,各有不同的微光。
這能力替他省了不少腳力。以往他得蹲在地上翻檢半天,現在只需一掃,就知道哪片廢墟值得翻。他把這能力用在戰場和營地外圍,專挑沒人的地方下手,從不張揚。
掃描還附帶一個更實用的用處——敵兵標記。一里之內,凡是有敵意的活物,面板上會亮起一個微弱的紅點。雖然範圍不大,但在夜裡守營、或者伏擊的時候,這能力能讓他提前半拍發現靠近的人。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李剛白天操練、勤務,夜裡偷偷積攢資源、練習配合。他的可用資源在十點和二十點之間來回,像一隻來回試探的手。
他注意到,張大的存在並不消耗糧餉。民兵由系統供能,不需要吃喝,也不會生病。這讓藏在窩棚裡的張大省去了不少麻煩——李剛只需要在夜裡偷偷塞給張大一點乾糧做做樣子,免得被人看穿。
他也察覺到一點變化。襄陽方向,近來安靜得有些異常。清兵的哨探少了,喊殺聲也稀了。營裡的教眾們私下議論,說清兵是在調兵,要大舉來攻。
李剛心裡有數。他開啟掃描,往襄陽方向探了探。面板上,遠處的紅點稀稀落落,卻隱隱有增多的趨勢。
大戰將至。他感覺得到。
他把這些發現都藏在心裡,沒跟任何人說。張大是他最大的秘密,掃描和敵兵標記更是。在亂世裡,底牌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系統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至於那塊能召出民兵、能變出土坯房的木牌——那是他貼身藏著的東西,連睡覺都不離身。
這天夜裡,他站在窩棚外,望著襄陽的暗影。張大像一截木頭,立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無聲無息。
李剛攥了攥拳。掌心的舊傷已經結了痂,摸著硬硬的。
一個民兵。兩名、三名……他會一步步攢起來。在這片亂世裡,靠自己,靠系統,一寸一寸地把根紮下去。
遠處的襄陽沉默著,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李剛把斷刀纏緊,轉身回到窩棚。
等吧。他低聲說,等下一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