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41章 臨戰(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天前

畢沅立在武昌城頭,望著城下連綿的營帳。長沙鎮、衡州鎮的綠營兵已盡數抵此,正忙著在城外紮營,炊煙從營地裡嫋嫋升起,在晨風中斜斜飄向江北。湖廣督標營的火炮在校場上排開,大將軍重炮的炮管比威遠炮粗了一圈,黑沉沉的鑄鐵炮身在日頭下泛著冷光。他從炮陣前走過時,炮手們正忙著檢查炮架,輪軸轉動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倒像是蟄伏的巨獸在暗處磨牙。

“總督大人,”湖廣提督何文秀從後面快步跟上來,手裡捏著份斥候剛送回的隨州外圍地形圖,“這次打隨州,外圍那些莊堡是個麻煩,多半落在教匪手裡。不拔掉這些,運糧官道沒法保,後勤遲早要被卡脖子。”

畢沅停下腳,從何文秀手裡接過地形圖展開。圖是斥候手繪的,雖粗糙,卻把隨州城周圍的莊堡分佈標得清楚。這些莊堡原是當地大戶的私產,教匪打來後全被佔了,如今成了隨州外圍的屏障。從武昌到隨州的官道要穿過好幾座莊堡間的隘口,不先拔掉這些釘子,運糧隊隨時可能被教匪截了去。

“分兵。”畢沅把地圖折起來塞回何文秀手裡,“先打外圍莊堡,清了釘子再合圍隨州城。”

何文秀收起地圖,問分兵後誰去打外圍。畢沅瞥了眼校場上操練的長沙鎮、衡州鎮綠營,淡淡道:“長沙鎮步戰紮實些,讓馬總兵帶本部去清外圍莊堡。再匯合大軍主力,直接壓向隨州城,督標營隨大軍主力行動,管炮陣。”

長沙鎮總兵馬國柱領了掃清外圍的差事。他手下的長沙鎮在湖南駐防多年,打山地丘陵有點經驗,步戰底子厚,掃莊堡正合適。

何文秀跟著畢沅回了中軍大帳,放下帳簾問道:“大人,勒保和德楞泰那邊要不要再催催?”

“催過了。”畢沅語氣平淡,“他們主力在西面追教匪主力,一時脫不開身。我們這邊打隨州,得儘快拿下,不然朝廷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隨州是教匪東路的核心,拿下這裡,其他丟了的縣城收復起來易如反掌。”何文秀點頭,不再多問。

隨州城頭上,杏黃旗在風裡翻卷。洪成把剛到的密信遞給李剛,信是武昌總堂來的,用茶葉、藥材名字編了暗語,譯出來只有短短幾行。長沙鎮、衡州鎮都到了武昌,畢沅親領湖廣督標營,帶著武昌的大將軍重炮,會同兩鎮兵馬一同出征。信上還附了兩鎮主將的姓名資歷——長沙鎮總兵馬國柱,衡州鎮總兵郭雲龍,都是湖南本地行伍出身,按部就班升上來的,沒打過什麼像樣的大仗。

“馬國柱,郭雲龍。”李剛把信擱在桌上,指尖輕叩桌面,“兩個都沒打過硬仗,可畢沅帶了大將軍重炮,還有何文秀——那是打過仗的。”

“何文秀是湖廣提督,早年隨福康安平過苗亂,帶兵有章法。”洪成介面道,“畢沅把他也帶上,可見對隨州是勢在必得。”

李剛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武昌沿官道向北劃,停在隨州位置。從武昌到隨州的官道,要穿過德安府以北的丘陵地帶,沿途有好幾座莊堡,都是他先前打下來的,如今由外圍駐軍守著,每座莊堡放了百十來號人,火銃不多,多是刀矛手。這些莊堡擋不住六千綠營加督標營的正面推進,卻能拖些時日。

“莊堡的守軍不撤回城。”李剛沉聲道,“守不住就進山,化整為零。等清軍大部隊過去,再伺機襲擾他們的糧道。”

“城裡新練的新兵還有不少,守城總兵力能過萬。”張守誠頓了頓,繼續說道,“野戰主力還是中營、前營、後營、右營,加上新編的突擊營和親衛隊,能拉出去野戰的不到六千。清軍也是六千,看著差不多,可他們是兩鎮正規綠營加督標營,還有火炮,正面硬拼怕是要吃虧。”

“那就不跟他們硬拼。”孫石頭插了句,聲音帶著股狠勁。

李剛點頭,手指在輿圖上沿隨州外圍的丘陵畫了個弧形。這片丘陵他熟,是桐柏山南麓餘脈,地形破碎,溝壑多,不適合大隊人馬展開,尤其是騎兵。先前在黃龍壋打陣地防禦戰,左翼坡地的地形和這兒差不多——緩坡能爬,陣型卻拉不開,人多也沒用,關鍵是守住幾個要緊的隘口。

“清軍要攻城,必過城北的碎石坡。”李剛道,“那地方就是我們的戰場。把我們的小炮從城裡拉過去,藏在坡後反斜面,等他們的炮隊上來,先敲掉他們的炮。火銃隊守正面隘口,抬炮往兩側山坳裡藏,等他們的佇列擠在坡下,就往人堆裡轟霰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眾人,“不能在城中死守。畢沅帶了大將軍炮,真讓他們把炮架到城下,城牆撐不了三日。咱們得把戰場擺在碎石坡,趁他們炮隊沒展開,先打殘他的銳氣。”

孫石頭右手拔出腰刀,刀刃在油燈光下泛著冷光。“左臂還是不太靈便,”他活動了下左臂,咧嘴道,“但右手劈砍還行,殺幾個綠營崽子沒問題。”

曹青在旁邊接話:“我腿早好了,跑起來比誰都快。碎石坡那些溝壑我熟,到時候帶弟兄們繞後,專捅他們的炮隊馬蜂窩。”

趙老根蹲在牆角,一直沒吭聲,這時抬起頭道:“右營的火銃手這段時間天天練,八十步打草人,十發能中七八發。新造的抬炮我看過,射程不比清軍的劈山炮差,打霰彈夠用。炮子我讓弟兄們多鑄些,到時候管夠。”

周壇主、馮壇主也應聲:“河南來的弟兄們在這兒紮下根了,跟清軍打,就是保自己的家,士氣沒問題。碎石坡那地方,閉著眼都能摸到哪兒能藏人,準保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剛掃了圈在座的人,朗聲道:“清軍是來剿匪的,我們是守家。地形在我們這邊,時間也在我們這邊。畢沅想速戰速決,我們偏不讓他如意。”他猛拍案角,“各營按部署就位,今夜就把城裡的重炮往碎石坡運,動靜小些,別讓城外眼線看著。軍器廠把所有庫存火藥、鉛子優先配發前線。天地會的情報,每半天一報——畢沅的炮隊到了哪兒,運糧隊走哪條官道,都得摸清楚。”

眾人齊聲應下,轉身出帳時,腳步帶起的風把油燈吹得晃了晃,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搖曳,倒像是一群蓄勢待發的猛虎。

畢沅的大軍開拔後,沿途斥候飛騎不斷,把前線動向傳回隨州。長沙鎮在隨州外圍開始逐個清掃莊堡,馬國柱分了三路進兵,推進得很快,兩天內拿下好幾座,官道沿線的釘子短時間內被拔掉大半。只是莊堡裡的守軍早沒了蹤影,只留下些帶不走的破鍋爛碗,馬國柱派去追的兵,進了丘陵就像掉進了迷魂陣,轉了半天也沒見著人影,反倒被暗處冷箭傷了十幾個弟兄。

聽完斥候回報,張守誠抬頭看了李剛一眼:“莊堡拖不了多久。”

李剛淡淡道:“不用拖太久,能讓他們跑斷腿、磨掉銳氣就行。”

又過一日,斥候飛騎來報:長沙鎮前鋒已過最後一座莊堡,離碎石坡不到半天路程。衡州鎮、督標營緊隨其後,郭雲龍的行軍佇列拉了好幾里長,大將軍炮用騾子拖著,走得慢,落在佇列最後。那些炮車陷在丘陵土路里,趕車的兵卒罵罵咧咧地用鞭子抽著騾子,累得滿頭大汗,隊伍行進時稀稀拉拉,早沒了剛出武昌時的齊整。

李剛站在隨州城樓上向南望,碎石坡方向的丘陵在晨霧裡若隱若現。那片地形的每一道溝壑、每一個隘口,他都記得清楚——哪塊岩石後面能藏抬炮,哪道土坎適合火銃手臥射,甚至哪片灌木叢裡有蛇蟲,都摸得明明白白。清軍大隊人馬正往丘陵集結,炮車沉重,騾馬喘著粗氣,步兵佇列裡有人拄著槍桿喘氣,低聲罵著這該死的山路。再過半天,前隊就會撞上他在碎石坡佈下的第一道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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