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55章 炮戰(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9小時前

天還沒亮透,伙伕們已經把灶火捅旺了。桃樹林裡飄著幹餅烤焦的香味,混著溼木柴燒出的青煙,在營帳之間繚繞不散。各營士兵排著隊領早飯,一人兩塊幹餅一碗稀粥,粥裡撒了把鹽。沒有人說話,只有嚼餅的細碎聲響和碗沿磕在牙齒上的輕響。

李剛站在桃樹林邊緣,望著晨霧裡的德安城牆。宋長河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半塊幹餅,嚼得很慢。他昨晚幾乎沒睡,帶著炮手們把五門隼炮的楔形墊木按射程重新分類裝袋,又把今天要用的鐵彈和火藥箱從輜重車上卸下來碼在土坎後面。

“先打炮。”李剛說,“把城牆上的威遠炮和劈山炮打啞了,填河的民壯才能上去。”

宋長河把最後一塊幹餅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往炮隊營區走去。五門隼炮已經在土坎後面一字排開,炮手們正把駐鋤踩進土裡,輪子底下墊槐木板。土坎前面的沙袋又加高了一層。丁國柱的抬炮隊把十二門抬炮扛到了土坎前方的田埂上,離城牆不到三百步,炮口對著垛口。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面升起來,晨霧開始散了。德安城牆在晨光裡顯出青灰色的輪廓,垛口後面的清軍人影清晰可見。城樓兩側的威遠炮已經推到了垛口前面,炮口對著官道。劈山炮分佈在垛口之間,炮架是新修的,木頭顏色比城磚淺得多。垛口後面新壘的沙袋比昨天傍晚又高了一截,沙袋縫裡還在往外淌水。

城樓上,何文秀站在垛口後面,舉著單筒望遠鏡往桃樹林方向看。他看見了土坎後面一字排開的五門隼炮,看見了田埂上密密麻麻的抬炮,看見了桃樹林邊緣黑壓壓的步隊。他放下望遠鏡,回頭對傳令兵說了幾句話。傳令兵跑下城樓,不多時城牆上的劈山炮開始裝填,鐵彈滾進炮膛的悶響從垛口後面傳出來。楊芳左臂纏著布條從城樓裡走出來,布條上還在往外洇血。何文秀看了他一眼,楊芳說了句“皮肉傷,不礙事”,走到垛口後面開始檢查劈山炮的炮位。何文秀沒再說什麼,轉頭繼續盯著城外的炮隊陣地。

“一號炮,裝藥兩斤半,鐵彈七斤,目標城樓左側垛口。”宋長河把紅色小旗往左一壓,“點火!”

隼炮猛地往後一坐,炮架在碎石夯土炮基上往後滑了不到兩寸,駐鋤死死咬住地面。七斤實心鐵彈拖著尖嘯掠過開闊地,越過護城河,砸在城樓左側垛口下方三尺的城牆上,城磚被砸出一個碗口大的凹坑,碎磚屑簌簌往下掉。

“偏高。炮口壓低半分。”

宋長河走到一號炮尾部,親手把楔形墊木往外抽了小半寸。五門炮的炮手各自調整墊木,裝填手扛著鐵彈小跑著遞上來,清膛手拿溼布裹的木杆捅炮膛。第二輪齊射,五發鐵彈幾乎全打在城牆上同一個位置。外層城磚被砸穿,露出裡面夯實的灰土。裂紋從豁口往四周延伸了好幾尺遠。

城牆上的威遠炮還擊了。城樓右側垛口後面騰起一團白煙,一顆十二斤實心鐵彈砸在土坎前方二十步外,在地上彈跳了兩次,犁出一道深溝,滾進了桃樹林。第二發落點更近,離三號炮位只有十幾步,濺起的碎石打在炮架上砰砰作響。一個清膛手被碎石擊中了小腿,血順著褲管往下淌,他自己從衣襟上撕了條布紮緊,又蹲回了炮架旁邊。

“二號炮、三號炮,換靶!”宋長河小旗指向城樓右側垛口,“目標城樓右側威遠炮位,裝藥三斤。一號炮繼續轟城牆豁口,四號五號壓制垛口劈山炮!”

二號炮和三號炮的炮手迅速調整墊木角度,炮口微微抬高。二號炮先點火,鐵彈擦著城樓右側垛口的邊飛過去,砸掉了垛口上一塊城磚。三號炮緊跟著點火,鐵彈正中垛口下方三尺的炮位護牆,城磚被砸穿。

城牆上的清軍炮手沒有坐以待斃。何文秀在城樓上來回走動,手裡舉著令旗,每揮動一次就有一門威遠炮開火。他的炮隊把目標從隼炮陣地轉向了土坎兩翼,想從側面敲掉彈藥車。一顆鐵彈砸在灌溉渠後方十步外,彈跳的鐵彈擦著渠沿飛過去,碎土塊濺了輔兵一身。幾個輔兵趴在渠溝裡,把彈藥箱壓在身下,碎石和土塊噼裡啪啦砸在他們背上。

打到巳時,城樓右側兩個威遠炮位被徹底打啞了火。一個炮位的護牆全部崩塌,威遠炮歪在碎磚堆裡,炮管斜指著天。另一個炮位的炮架被砸斷了前後兩根橫樑,炮身從炮架上滾下來砸在地上,幾個清軍炮手拿撬棍想把它撬起來,近千斤的炮管壓在碎磚堆上,沒有吊架根本挪不動。

何文秀看著右側威遠炮歪倒的炮管,嘴角抽了一下。他轉身朝傳令兵說了幾句,傳令兵跑下城樓。不多時,城牆上忽然響起了另一種炮聲,比劈山炮更尖更脆,帶著銅鐵撞擊的顫音。宋長河舉起望遠鏡往城頭看,垛口後面那排昨天連夜搬上城頭的銅炮正在開火。炮身短粗,口徑比劈山炮還小,炮管在陽光下發著暗黃色的銅光,是德安府城武庫裡的舊式銅炮,康熙年間鑄的,炮管上刻著“康熙二十五年制”的字樣。銅炮打不了實心彈,只能打霰彈,射程不過二百步,可霰彈散佈極廣,一次能潑出一大把鐵砂和碎銅片。

宋長河放下望遠鏡。“先別管銅炮,集中火力繼續轟威遠炮。”

打到午時,城樓左側最後一門威遠炮也被打啞了。城牆上的垛口已經被隼炮轟得面目全非,城樓左側的垛口全塌了,碎磚堆在垛口下方的城牆上。沙袋被鐵彈砸穿,沙子從豁口裡往外淌,在城牆上掛了一道灰黃色的瀑布。

丁國柱的抬炮隊一直在往垛口後面打霰彈。十二門抬炮分成三組,每組四門,輪番開火。鐵砂像鐵掃帚一樣掃過城頭,清軍火銃手躲在沙袋後面不敢抬頭,偶爾有人探出垛口往下放銃,立刻被抬炮的鐵砂壓了回去。

宋長河放下望遠鏡。五門炮打了整整一個上午,鐵彈消耗過半,炮管需要冷卻。他讓炮隊暫停射擊,趁這個功夫換磨損的墊木和槐木板。炮手們蹲在土坎後面啃乾糧,幹餅就著涼水往下嚥。宋長河沒吃東西,他蹲在土坎邊上看著城牆上的豁口,心裡估算著還要多少發才能砸穿外層城磚。德安府的城牆外層是青磚,內層是夯土,青磚比普通城磚硬得多。

李剛也看到了城牆根下的動靜。四門威遠炮全啞了,城頭的劈山炮也被抬炮壓得抬不起頭。掩護填河的時機到了。

“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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