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旅,旅帥趙老根。
趙老根蹲在條凳上,旱菸鍋子往鞋底磕了磕。他帶的第三旅底子是原右營和河南教軍殘部,打法和其他旅不一樣,擅長山地穿插和側翼包抄。
第三旅下轄三個步兵營加一個輕步兵營。步兵第一營由原右營一千餘人編成,以近戰為主,火槍手佔三成,近戰兵佔七成。第二營和第三營是新兵營,火槍手與近戰兵四六開。輕步兵營由河南教軍殘部和桐柏山獵戶編成,近戰為主,專門負責山地作戰。全旅合計四千餘人。旅直屬一個炮兵哨,配劈山炮一門、抬炮四門。輕步兵營單獨配抬炮兩門,分量輕便,適合山地穿插時攜帶。
甲冑方面,步兵第一營配布面鐵甲,從繳獲修復的清軍甲冑中調配。第二營和第三營的新兵同樣配布面鐵甲,一部分繳獲一部分軍器廠新造。輕步兵營配皮甲,皮甲輕便,適合山地穿插。這些皮甲也是繳獲的,清軍綠營的探哨和輕裝步卒穿的就是這種,牛皮鞣製,胸前背後綴鐵片,擋不住鉛子但能防刀劃矛刺。獵戶們本來穿的是自己的獸皮襖,現在換上正規皮甲,雖然舊了些,但好歹是統一的軍裝。
趙老根說河南教軍的老弟兄們跟了他這麼久,從河南翻山過來投奔時衣裳破爛,武器也五花八門,現在編成一個正規營,每人發一套土黃軍服,一杆隨州銃,一把腰刀,再配上皮甲,總算是給他們掙了個名分。李剛讓他多從第一旅調幾個系統民兵出身的教頭過來幫著訓,把輕步兵營的佇列和紀律抓起來,山地穿插是他們的看家本事,但正面列陣也不能太差。
第四旅,旅帥曹青。
曹青的右腿在德安巷戰時被碎磚砸了一下,走路時還有點跛。他從後營營頭升任旅帥,同時繼續兼管懲戒營。
第四旅下轄四個步兵營。第一營和第二營由原後營兩千餘人分編而成,以近戰為主,火槍手佔三成,近戰兵佔七成。第三營從懲戒營中挑選表現好計程車兵編成,近戰為主。第四營是新兵營,火槍手與近戰兵四六開。全旅合計四千餘人,以隨州圍城後投軍的流民為底子,擅長防守和陣型協同。旅直屬一個炮兵哨,配劈山炮一門、抬炮四門。
甲冑方面,第一營和第二營的骨幹近戰兵配鑲鐵棉甲,其餘配布面鐵甲。第三營是懲戒營轉過來的,配布面鐵甲,不配鑲鐵棉甲。第四營新兵配布面鐵甲。第四旅的甲冑主要是繳獲修復的,新造的仿製品優先給新兵營。
曹青說懲戒營那邊他一個人顧不過來,建議從系統民兵裡挑一個得力的人擔任懲戒營統領。李剛同意了,當場從系統民兵骨幹裡提拔了一個叫周安的擔任懲戒營統領。周安三十來歲,臉型方正,顴骨上有一塊銅錢大的黑斑,是系統民兵的老兵,從舊營房一路跟到現在,歷任什長、隊長、連長,管過新兵訓練也帶過督戰隊。懲戒營六百餘人獨立編制,另配系統民兵組成的督戰隊負責監督紀律,作戰時配屬各旅,苦仗惡仗先上,立功者可轉入正兵營。
地方守備也一併做了安排。隨州及周邊五縣由柳葉留守,原左營的教眾底子擅長巷戰和滲透,守城綽綽有餘,配劈山炮兩門、銅炮兩門用於城防。桐柏山後方由劉太爺總管,礦坑、鍊鐵爐和村鎮中心的後勤保障全交給他。襄陽城頭留銅炮一門。
第四旅副旅帥王平,棗陽人,原後營老兵,跟著曹青從隨州一路打過來。曹青推薦他擔任副旅帥時,說他守城有一套,碎石坡修工事那陣子他帶著人三天沒下城牆。王平站起來拱了拱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說了一句“聽旅帥的,聽總率的”。
李剛把編制表推到桌子中間,讓各旅帥自己看。孫石頭湊過來,拿手指在第二旅的編制上劃了一下,說第一營和第二營近戰為主,火槍手只佔三成,比第一旅少了一大截,以後得想辦法多弄點火槍過來。趙老根說他那邊輕步兵營的火槍手更少,獵戶們用的是自己的鳥銃,射程比隨州銃還遠,但裝填太慢,得等軍器廠的燧發銃量產了才能換裝。
說起這個,李剛順口給了個名字。軍器廠仿製的燧發銃是在襄陽試製的,槍機和刺刀套筒都是沈方在襄陽作坊裡搞出來的,就叫“襄陽式燧發銃”。以後軍器廠出的第一批燧發槍兵就裝備這個。在座的人都覺得這名字順口,就這麼定了。
軍器廠那邊的進度也在會上過了。周元帶著沈方和丁國柱一起進來。丁國柱剛才一直坐在角落裡聽著,輪到他說話才站起來,把抬炮作坊這段時間的產量報了一遍。鐵模鑄炮的法子用在抬炮管上已經成熟了,管壁比老款厚了一分,裝藥量從五錢加到了七錢,射程遠了十幾步。眼下每個月能出四門抬炮,庫存加上之前攢下的,分給各旅的二十四門已經全部到位,後續還能繼續出。
沈方到軍器廠這段時間,已經把燧石夾彈簧的淬火問題解決了。他用的法子不復雜,砂漏計時,每批彈簧淬火的時間一樣,火候控制比之前憑老師傅手感來得穩定。頭一批新彈簧打出來試了幾天,彈性均勻,夾燧石也夠緊,不像之前那樣打不了幾次就變形。
周元說仿製六磅炮的第一門炮管毛坯已經鑄出來了,正在鏜孔。鐵料用的是白龍潭礦坑深層低磷礦石,含磷量比普通礦石低了將近一半,鑄出來的炮管韌性明顯提高。他估摸著再有兩三個月,仿製六磅炮的工藝就能穩定下來,到時候一個月能出三四門。襄陽式燧發銃的仿製也在往前推,沈方解決了燧石夾彈簧之後,刺刀套筒也已經量產,給隨州銃換上了,裝刺刀不影響射擊,比以前的塞式刺刀強得多。不過整槍仿製還差得遠,槍管鏜孔精度不夠,內壁光滑度達不到系統原裝的一半,射程和壽命都要打折扣。周元說這急不來,鍊鐵爐要改,鏜床要換,彈簧淬火剛解決,後面還有一堆事等著做。
鄭三斤補充了幾句甲冑修補的進展。德安和襄陽兩戰繳獲的鑲鐵棉甲已經全部修完了,破損的甲片重新鉚接,內襯換了新棉布,攢了上千套。布面鐵甲修了將近兩千套,剩下的實在修不了的拆了當補片。軍器廠新造的仿製布面鐵甲也攢了好幾百套,每天能出幾十套,產量還在往上提。皮甲修起來簡單,破口子用皮繩縫合就行,攢了上千套。這些甲冑分給各旅之後,非系統部隊的防護能力能往上提一大截,以前穿著布衫挨鉛子,現在至少有鐵片擋一下。
李剛讓沈方先盯著彈簧和刺刀套筒的量產,優先給第一旅和第二旅的火槍營換裝。周元繼續鑄鐵模炮,先把六磅炮的仿製品試射出來,試成了再往上提產量。鄭三斤繼續盯甲冑修補和新造,各旅的甲冑缺額儘快補齊。丁國柱的抬炮作坊繼續生產,新出的抬炮優先補充各旅的炮兵哨。幾個人應了,轉身出了議事廳。
會議散了之後,各旅帥各自回去整隊。校場上的人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第一旅的校場在城西,緊挨著主城中心。火槍營和長矛營已經列好了隊,火槍兵肩上斜靠著隨州銃,銃管擦得鋥亮,長矛兵矛尖齊刷刷朝上豎著,遠看像一片移動的鋼鐵林子。線列步兵第一連單獨列在隊伍最前面,一百二十人身穿土黃色中式立領軍服,頭戴寬簷鐵盔,1777型沙勒維爾的槍管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暗灰色的啞光。騎兵營在另一側列隊,八百匹戰馬列成整齊的行列,騎手們正在檢查馬刀和騎弓。突擊第一營和突擊第二營的校場分了兩塊,突擊第一營在左邊,刀盾兵、長矛兵和長刀兵混編列陣,盾牆在前,長矛在中,長刀在側。突擊第二營在右邊,正在靶牆前進行火繩槍輪射,三排橫隊輪流裝填輪流開火,鉛子打在靶牆上濺起碎磚屑。他們手裡的火繩槍很快就要交回軍器廠,等燧發槍配發下來,火繩槍兵這個稱呼也要跟著火繩一起退役了。
蘇衡站在校場邊上,手裡舉著一面三角旗,紅旗黃旗交替揮動。紅旗指炮兵,黃旗指步兵,兩面旗同時揮下就是衝鋒。這套旗語是他到任後自己琢磨出來的,紅黃兩色在硝煙裡也容易分辨。炮兵連的六磅炮已經推到土坎後面,炮手們正在裝填霰彈。線列步兵第一連從行軍縱隊展開成射擊橫隊,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四十個槍口同時指向假想敵陣線。蘇衡紅旗一指,炮兵先打一輪霰彈壓制。黃旗再指,步兵在炮火掩護下推進到有效射程內,排成三排輪射。炮擊停止的瞬間,蘇衡兩面旗同時揮下,步兵發起刺刀衝鋒。一百二十人的佇列在口令聲中從射擊橫隊收縮成衝鋒縱隊,刺刀齊刷刷朝前,腳步從齊步轉為跑步,軍靴踩在夯土校場上揚起一片塵土。
第二旅的校場在城北。孫石頭站在隊伍前面,左臂擱在身側不動,右手把腰刀拔出來插在腳邊的泥地裡。他的老弟兄們從前營分編到各營當什長和隊正,正帶著新兵練佇列。新兵們練了大半年,佇列已經能排成直線,但和系統民兵站在一起還是能看出差距。孫石頭讓人把新兵拉到靶牆前面練輪射,隨州銃一排接一排地放,鉛子打在靶牆上濺起碎磚屑。新兵們裝填的動作還有點慢,有人在裝藥時手抖,火藥灑了一地,旁邊的老什長走過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然後蹲下來手把手地教他裝填。被踹的新兵抬起頭,認出踹他的什長是王狗剩,前營左哨三隊的,左臂上那道鉛子咬的傷疤已經長好了,只剩一塊銅錢大的淡紅色印子。王狗剩升了什長,手下管著四十個新兵,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帶隊跑操。校場邊上堆著幾口大木箱,箱子裡是剛發下來的甲冑,第一營和第二營的老兵正在試穿鑲鐵棉甲,有人穿上之後拿拳頭捶了捶胸口的鐵片,說比以前的破布衫強了不止一點。校場另一頭,旅屬炮兵哨計程車兵們正圍著兩門劈山炮和六門抬炮練裝填,抬炮手兩人一組,一人扛炮管一人扛炮架,跑到指定位置架炮裝藥點火,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不少。
第三旅的校場在城東,靠近漢水碼頭。趙老根正蹲在校場邊上看著他的輕步兵營翻越障礙。獵戶們在桐柏山裡鑽了半輩子,翻山越嶺是家常便飯,在校場上用土袋和木樁壘起來的障礙牆上爬上跳下,動作利索得讓旁邊的系統民兵教頭都看傻了眼。輕步兵營計程車兵們已經換上了皮甲,胸前背後綴著鐵片,腰間別著腰刀,背上斜揹著鳥銃,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整齊了不少。河南教軍的老壇主們蹲在趙老根旁邊,手裡捧著剛發下來的土黃軍服,有人拿手指摸了摸布料,說比他們從河南帶過來的破布衫強多了。趙老根讓他們穿上試試,幾個老壇主把舊衣裳脫了,換上土黃軍服,互相看了一眼,咧嘴笑了。校場邊上,旅屬炮兵哨的抬炮手們正扛著抬炮在山坡上練山地架炮,獵戶出身計程車兵對這種扛著傢伙爬山的話倒是適應得快,扛著炮管在山坡上跑得飛快。
第四旅的校場在城南。曹青正帶著各營統領清點從懲戒營轉過來計程車兵名冊。這些人在懲戒營裡待了這段時間,打了幾場硬仗,表現好的被挑出來編入第四旅第三營,算是正式從俘虜兵轉成了正兵營。曹青讓人把他們領到校場中央,每人發了一套土黃軍服和一把腰刀,還有一套布面鐵甲。有個俘虜兵接過腰刀時手在發抖,他在德安城牆上親手殺死過一個穿土黃軍服的兵,現在自己穿上了這身軍服,握著腰刀不知道該怎麼站。曹青走過去,把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說這把刀以後就是你的,握緊了。旁邊的老兵正在幫新兵系甲冑的絆帶,有人一邊系一邊罵新兵笨手笨腳,罵完了又蹲下來幫他把絆帶繫緊。王平在校場另一邊,帶著第四旅剩下的兩個營在練城防陣型。他從俘虜兵裡挑出幾個以前在清軍炮隊幹過的,正在教新兵怎麼用劈山炮瞄準攻城縱隊的集結地。
懲戒營在校場最東邊,緊挨著軍器廠的圍牆。周安站在隊伍前面,他身後是系統民兵組成的督戰隊,一百二十人,身穿灰布短衫,腰懸腰刀,從列隊到散開全程沒有人說話,只有軍靴踩在夯土地上的悶響。懲戒營的六百多俘虜兵蹲在地上,有人看見了周安臉上那塊銅錢大的黑斑,有人偷偷看了看督戰隊腰間的腰刀,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周安走到隊伍中間,把李剛定的規矩又唸了一遍,逃兵殺,叛兵殺,臨陣退縮者殺。打仗立功的轉入正兵營,糧餉和正兵營一樣。唸完之後他讓所有人站起來,開始列隊操練。
獨立炮兵營的校場緊挨著主城中心。宋長河正帶著系統炮兵和兩個新兵訓練連在校場上練裝填。系統炮兵的動作已經練到了閉著眼也能做的程度,裝藥、裝彈、瞄準、點火、清膛、降溫,六個步驟一個接一個,中間不帶停頓,從點火到再次裝填完畢的時間已經被他們壓到了宋長河用沙漏計時的標準以內。新兵連的進度差得遠,有人扛著鐵彈從彈藥車跑到炮架時絆了一跤,鐵彈砸在地上彈起來,差點砸到自己的腳。教官蹲在炮架旁邊,拿手指在炮管上比劃著角度,讓新兵重新裝填。
這天傍晚,李剛站在城樓上往遠處看。漢水在城南流淌,河面上的貨船正在收帆靠岸。城西校場上,第一旅還在合練步炮協同,蘇衡的三角旗在暮色裡一紅一黃地交替揮動。城北校場上,第二旅的新兵們還在靶牆前面練輪射,銃聲一排接一排,節奏比上午整齊了不少,遠處炮兵哨的抬炮也響了幾聲,硝煙從校場邊上騰起來,被晚風吹散。城東校場上,第三旅的輕步兵營收了操,獵戶們蹲在校場邊上擦鳥銃,銃管拆下來用豬鬃刷子捅得鋥亮。城南校場上,王平正帶著第四旅的守城部隊把劈山炮推上模擬城牆的土坡,炮口對準南面。曹青站在他旁邊,指著垛口跟他說了什麼,王平點了點頭。軍器廠的方向,叮叮噹噹的錘聲從黃昏響到天黑,爐火的紅光映在廠房的土牆上,把半條街的牆面都映得通紅。鄭三斤帶著徒弟們還在修補最後一批繳獲的鑲鐵棉甲。周元蹲在鏜床旁邊,對著剛鏜出來的炮管內壁發愣。沈方在作坊裡把新一批彈簧從爐火裡夾出來,嗤一聲浸進桐油裡,冒起一股青煙。
。了基的他是就起天今從,城座這的下腳,道知他但。道知不他,裡哪在會號記個一下。號記個一了下留上圖輿在都步一每,襄到安德從,安德到州隨從。忙在人有都下底燈盞一每,夜半大了亮火燈的裡子院大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