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中心建成的當天下午,李剛把各營頭目和幕僚官叫到了議事廳。
張守誠把各營收攏來的兵員名冊搬上來時,在案桌上堆了半人多高。這些名冊是他帶著幕僚官們花了十幾天重新核過的,每一頁都標註了兵員姓名、年齡、籍貫、所屬營頭、裝備情況。李剛隨手翻開一本,是前營的名冊,第一頁第一個名字寫的就是王狗剩,十七歲,棗陽人,左臂被鉛子咬過一口,軍醫說沒傷到骨頭,養半個月就能好。他記得這個兵,在德安城西傷兵營裡給他餵過水。
他把名冊合上,推到一邊。
“各營現有兵力重新整編。從隨州起兵時幾千人,編制簡單,前營後營左營右營,打起仗來靠各營頭目臨場發揮就夠了。現在幾萬人,還是老一套不行了。系統部隊和非系統部隊分開編,步兵、騎兵、炮兵各自獨立成旅,旅下設營。以後打仗,步騎炮協同,各司其職。”
張守誠把名冊翻開,把各營現有兵力和重編方略一項一項念出來。
最先念的是系統部隊。重甲步兵四百人,重甲騎兵一百騎,這兩支是李剛的親衛底子,由李剛直領,不編入任何旅。重甲步兵全員明光鎧、鐵胎塔盾、破甲橫刀,重甲騎兵人馬俱披鐵甲,正面衝擊敵陣用的。重甲步兵從黃龍壋和德安兩戰之後反覆補充,人數從最初的五十人擴到了四百。重甲騎兵是系統徵召的鐵甲馬,湖廣這地方一匹能上陣的戰馬都買不到,全靠系統一匹一匹召出來。
中營系統民兵兩千人,編為兩個步兵營。第一營是火槍兵,配隨州銃,等軍器廠的襄陽式燧發銃量產後優先換裝。第二營是長矛兵,配鐵頭長矛,矛杆用的是桐柏山老藤條,韌性比普通木杆強得多。中營是全軍陣線骨幹,炮彈落在佇列裡炸開一片,後面的人跨過屍體補上缺口,矛尖始終朝著前方。
精銳騎兵八百騎,編為騎兵營,配馬刀、騎弓、布面鐵甲。這八百騎是從最初的兩隊一百騎起家,這段時間陸續徵召擴充起來的。
系統炮兵兩隊,一隊是宋長河的老底子,五門隼炮五十名炮手。另一隊是剛出隊的六磅步兵炮,四門炮五十名炮手。合計九門炮,編為獨立炮兵營,宋長河任營統領。新炮營小三百人編為兩個訓練連,暫時用繳獲的劈山炮和威遠炮訓練,等軍器廠仿製六磅炮出來再換裝。獨立炮兵營直屬於軍部,戰時配屬各旅提供火力支援。
唸完系統部隊,張守誠翻了一頁,繼續念非系統部隊。
孫石頭的前營兩千餘人,曹青的後營兩千餘人,都是以棗陽老兵和隨州圍城後投軍的流民為底子,打過硬仗,見過血。趙老根的右營一千多人,桐柏山獵戶出身,火銃打得準。這三支護軍合起來將近六千人,加上河南教軍殘部和桐柏山獵戶約兩千人,非系統老兵總共不到八千人。此外還有從各城徵召的新兵約一萬人,訓練了大半年,佇列和輪射已經熟練,但缺少實戰經驗。懲戒營六百餘人,由曹青掌管,作戰時衝在最前面。
張守誠又翻了一頁,念繳獲火炮的分配情況。德安和襄陽兩戰繳獲劈山炮六門能用的,銅炮三門,威遠炮四門全廢了已經拖回隨州回爐。襄陽城破後從武庫裡又搜出劈山炮六門完好無損,加上之前從各城湊上來的抬炮,眼下能分配的火炮有劈山炮十二門,銅炮三門,抬炮二十四門。銅炮三門,一門留在襄陽城頭,兩門運回隨州給柳葉守城用。銅炮打不了實心彈,只能打霰彈,但霰彈散佈廣,守城時往城牆根下潑鐵砂正好用得上。抬炮二十四門全部分配給各旅,一門不留。
唸完甲冑和火炮的配備情況,正堂裡安靜了一會兒。李剛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拿炭條在紙上畫了幾道線,把各旅編制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旅,集中系統部隊的核心力量,是全軍精銳野戰主力,旅帥蘇衡。
李剛宣佈這個任命時,蘇衡站起來朝在座的人拱了拱手。他是系統出身的將領,擅長火槍火炮協同作戰,到任這幾天一直在校場上觀察各營訓練,對各營的裝備和戰術已經摸了一遍。
第一旅下轄六個營。
線列步兵第一連及後續出隊的線列步兵連暫編為一個獨立連,由蘇衡直領,等後續連隊出滿後再編為一個完整的線列步兵營。
突擊第一營,由精銳步兵約一千人編成,下轄刀盾兵四成、長矛兵三成、長刀兵三成。刀盾兵配布面鐵甲、方盾和精鐵腰刀,長矛兵配鐵頭長矛,長刀兵配厚背長刀,刀身比普通腰刀長了將近一尺,雙手握持,專門劈砍清軍鑲鐵棉甲的甲縫。
突擊第二營,由精銳火銃兵約一千人編成,配隨州銃,正從火繩槍換裝燧發槍。銃管比軍器廠造的鳥銃更長更厚,三排輪射從不間斷。火繩槍的時代到頭了,軍器廠的燧發槍樣品已經送過來試過了,燧石撞擊鐵片比火繩嗤嗤燃燒隱蔽得多。後續火銃兵全部換裝燧發槍,火繩槍逐步淘汰。
火槍營,約一千人,配隨州銃,等軍器廠的襄陽式燧發銃量產後優先換裝。
長矛營,約一千人,配鐵頭長矛,矛杆用的是桐柏山老藤條,韌性比普通木杆強得多。炮彈落在佇列裡炸開一片,後面的人跨過屍體補上缺口,矛尖始終朝著前方。
騎兵營,精銳騎兵八百騎,配馬刀、騎弓、布面鐵甲。騎兵營歸第一旅建制,駐地與第一旅共用城西校場。這八百騎是從最初的兩隊一百騎起家,這段時間陸續徵召擴充起來的。
第一旅的甲冑全是系統配發,突擊第一營穿布面鐵甲,突擊第二營和火槍營也各有系統標準甲冑,不需要額外配備繳獲甲冑。旅直屬一個炮兵哨,配劈山炮兩門、抬炮六門,負責正面火力支援。炮兵哨下轄兩個炮兵連,一個連管劈山炮,一個連管抬炮。
蘇衡等李剛說完,開口提了步炮協同訓練的事。他在校場上看了好幾天,發現各營打仗都是各打各的,步兵衝步兵的,炮兵轟炮兵的,沒有一個統一的步炮協同操典。他建議從第一旅開始,先把線列步兵連和六磅炮兵拉到一起合練,步兵推進時炮兵先打一輪霰彈壓制,步兵展開成射擊橫隊後炮兵換實心彈轟擊敵陣中央,炮聲一停步兵立刻發起刺刀衝鋒。這套動作反覆練熟之後,再推廣到全旅。李剛讓他放手去練,需要多少彈藥直接找張守誠批。
第二旅,旅帥孫石頭。
孫石頭從前營營頭升任旅帥,手下從兩千人變成了四千多人。李剛宣佈編制時他坐在條凳上,左手擱在膝蓋上,自從隨州圍城左臂被鉛子擦傷之後,他聽人說話時總習慣把左手擱在膝蓋上不動。
第二旅下轄四個步兵營。第一營和第二營由原前營兩千餘人分編而成,以近戰為主,火槍手佔三成,近戰兵佔七成。這兩營的前身是棗陽老兵,從棗陽一路打到德安,正面硬仗從不含糊。第三營和第四營是新兵營,火槍手與近戰兵四六開。全旅合計四千餘人,以棗陽老兵為骨架,擅長正面列陣硬頂。旅直屬一個炮兵哨,配劈山炮兩門、抬炮六門。旅屬炮兵哨下轄兩個炮兵連,任務是在步兵列陣推進時用抬炮壓制對面陣線,劈山炮打霰彈覆蓋衝鋒佇列。
甲冑方面,第一營和第二營的近戰兵優先配鑲鐵棉甲。這些鑲鐵棉甲是德安和襄陽兩戰繳獲後修補的,甲片被破甲橫刀劈開的缺口已經重新鉚接,內襯的棉布換了新的,穿在身上比布面鐵甲厚實得多,擋鉛子和刀矛都有餘力。第三營和第四營的新兵配布面鐵甲,一部分是繳獲修復的,一部分是軍器廠新造的仿製品,藍布面子裡頭綴鐵片,分量不輕但防禦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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