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111章 傷兵營(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9小時前

武昌城內的臨時傷兵營,直接沿用清軍棄守之後遺留的大營。

帳幕物資供給捉襟見肘。輕傷員全部擠睡大通鋪,一張鋪位就要容納七八名兵士。身上蓋的被褥都是從清軍營地繳獲得來,粗厚布面之上,還凝結著舊戰留下的暗紅血痕,尚未徹底清洗。重傷傷員單獨劃分安置區域,以厚實麻布帳簾隔出十多處狹小隔間,地面先鋪一層乾燥乾草,乾草之上再墊一塊破舊粗布當做臥榻。隨軍郎中在營地之內來回奔走,布鞋鞋底浸透血水與膿漬,踩在泥土地面上發出黏膩沉悶的吱咕聲響。營區內瀰漫著燒酒、濃重血腥、人體汗臭與傷口腐肉混雜的氣味。初次踏入此地的人,嗅到這股混雜氣息多半會反胃作嘔,可長時間待在傷兵營裡,人的嗅覺便會慢慢變得麻木。

李剛邁步走進傷兵營,營門站崗的衛兵見到他,身體一挺便要行禮。李剛抬起手,示意衛兵不必拘泥禮節。他腳步放得平緩,緩緩走過一排排大通鋪,皮靴落在地面幾乎沒有聲響。鋪榻之上,一部分傷兵陷入沉沉昏睡,還有不少人半睜著眼,看見總帥到來,便掙扎著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李剛伸手虛向下按,示意所有人安心躺臥休養,不必起身。他走到一名失去左臂的年輕步兵身旁,屈膝緩緩蹲下身。

少年面龐被連日硝煙燻得斑駁汙黑,嘴唇乾裂起皮,左臂斷口裹著厚厚麻布,暗紅血色不斷自布縫滲出來。望見李剛,少年眼中驟然一亮,嘴唇反覆翕動,一時緊張得說不出話。李剛輕聲詢問他的姓名與籍貫。少年回話,自己名叫李長水,籍貫棗陽,武昌攻城作戰打響之後才投身義軍。

“落到這般地步,心中可有悔意?”

李長水稍稍沉思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只是神色籠罩一層濃重黯然:“只是犯愁,沒了左手,日後回到民間,還能尋到什麼營生餬口。”

“先放下雜念,安心把傷勢養好。軍中不會拋下有功之人,日後自然會為你謀劃妥當出路。”

李長水緩緩點頭,將完好的右手從被褥之中抽出來,抬手蹭了蹭乾裂的嘴角。

李剛站起身,繼續向營地深處行進,踏入重傷病患專屬區域。只見一名年歲不小的郎中,手中握著銅製酒壺,正給一名腹部受創、腸道穿孔的兵士灌飲燒酒鎮痛。兵士喝下兩口燒酒,當即被嗆得劇烈咳嗽,餘下酒液潑灑滿身,順著脖頸浸透衣領與胸前衣衫。郎中將銅壺重重擱在泥地上,長長嘆一口氣,不多做耽擱,轉身照料下一名待救傷員。李剛靜靜站在原地觀望片刻,沒有上前插手醫治過程。他目光掃過營區各個角落,牆角胡亂堆疊一大堆沾滿膿血的廢棄麻布;幾塊簡單漂洗過的舊布搭在木質杆子上面,微風吹拂而過,塵土順著布面簌簌往下掉落。視線再往旁邊移動,又看見一名傷口持續滲流黃水的傷兵,躺在大通鋪最靠外側的位置,和另一名斷腿兵士共用一床棉被。

一幕幕景象盡數落入眼中,李剛未置一詞,默不作聲走出傷兵營。

回到後方議事廳堂,李剛立刻傳令,召見張守誠與林嶽二人前來。

二人趕到後堂,李剛正立在懸掛的輿圖之前。他不講客套虛言,直陳心中所見,語氣平淡沉穩,如同述說一樁亟待處置的要務:“方才我親自看過傷兵營,那裡情形不堪。”

“往後所有傷員,必須按照傷勢輕重明確劃分區域安置。包紮創口所用布帛,必須經過蒸煮、充分晾曬,方可投入使用。創口潰爛流膿的傷員,需另搭棚舍隔離,不可與普通傷兵混居。所有人飲用的水必須全部煮沸,不許直接取用井水飲用。每一支連隊挑選數名士兵充當醫兵,不必精通繁雜藥理,只需要紮實學會四門本事:止血、包紮、夾板固定、搬運傷員。”

他轉頭看向站在左側的張守誠:“軍中在編軍醫歸參軍司統轄;民間徵召郎中由你排程。兩套人馬各司其職,但人手、藥材、方劑可以互通借用,切莫割裂,互不往來。”

說完,他又面向林嶽下達吩咐:“軍醫司,由你挑選合適人選主持事務。不必強求主事者精通高深醫術,要緊的是能訂立規制、登記案卷、督辦各項條令落地。”

視線再度落回張守誠身上:“政務司也要揀選官吏執掌民醫所。登記武昌城內所有行醫之人,藥材統一採買、平價配售,量力而行,不必急於一步到位。”

林嶽應聲領受命令,回去之後便著手敲定軍醫司主事的候選人員。張守誠掏出隨身攜帶那本靛藍色賬冊,翻到空白頁面,提起毛筆快速記錄,寫下“軍醫司”“民醫所”兩個名目,又逐條謄錄各項新規:布帛蒸煮晾曬、潰傷病患隔離、飲用沸水。落筆速度很快,每一個字卻書寫得工整明晰。記錄完畢,他抬頭開口發問:“總帥,你是否知曉沈琮這個人?”

李剛輕輕搖頭,從前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沈琮是攻取襄陽之時,主動獻城歸附的文官。此人擅長書算賬目,行事恪守既定規矩,性子近乎執拗死板。軍醫司眼下恰恰需要這樣能夠管束局面、盯緊制度執行的人。”

“那就任用沈琮。”

張守誠緊接著又舉薦性子溫厚圓融的周慎,此人擅長周旋交際,適合對接各處民間郎中。李剛微微頷首,民醫所的主事一職便交由周慎執掌。

當日午後,沈琮便動身前往傷兵營赴任。

此人年約三十,身形清瘦,兩頰凹陷,目光筆直銳利,看人時眼珠凝定不動,好似在核對賬簿。他在營門口擺放一張案桌,把李剛定下的全部條令,工工整整謄抄到大張紙張之上,字跡整齊劃一,和他謄寫賬冊的筆法別無二致。寫罷,他把告示牢牢貼在醫療所牆壁。端詳片刻,又提筆在文末補一行小字:以上各條,自張貼之日起施行。違者按軍法處置。

盧軍醫已在傷兵營操勞月餘。他原本在襄陽醫療點當差,武昌戰後傷員激增,林嶽修書將他調來武昌。此人年過半百,兩鬢頭髮花白,手掌佈滿厚實老繭,一眼就能看出半生時光都耗費在醫事行當之中。沈琮把他請到案桌跟前:“這些條令是總帥定下,林參謀命我主持此處事務。勞煩先生過目分辨,哪些條令可以落地施行,哪些地方還存在現實難處。”

盧軍醫通篇讀完告示內容,開口回覆:“條條皆可施行。難處貴在有人時時督查;若無管束,再好條令,也只是一紙空文。”沈琮拿出隨身簿冊,把這句話認真記錄下來。

各個連隊抽調上來的醫兵,在營門外空地排成兩列。這群人大半不識文字,也未曾研習醫術,唯獨手腳還算利落。盧軍醫站在隊伍前方,先行演示止血包紮操作。取來一塊蒸煮完畢的布條,在木棍之上纏繞兩圈,隨後解開,反覆多次示範動作。一邊動手操作,一邊出聲講解要點:“包紮鬆緊尺度需要拿捏適宜,纏得足夠緊才可以壓住出血,纏得過於鬆散起不到任何效用;可萬萬不能捆勒過重,皮肉血脈被勒壞之後依舊會潰爛。分辨尺度的辦法很簡單:包紮完畢檢視指尖,指尖尚有餘溫便是尺度適宜;指尖發涼,說明捆縛過緊。”

一眾醫兵依照示範模樣動手練習,有人包紮得十分鬆散,有人用力過度勒得死死。盧軍醫挨個走到眾人面前查驗,逐個動手糾正錯誤手法。

沈琮手持人員名冊逐一點名。唸到李長水的名字,現場無人應答。他準備繼續往下念名冊內容,李長水卻從傷兵營內部擠了出來,高聲出聲應答。

”?麼什做地此到來,癒痊有沒還勢傷的你“:起蹙微微頭眉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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