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城西兩處出擊陣地，懲戒營列陣完畢。束縛多日的鎖鏈全部解開，數千士卒手持木杆或者短刀站在寒風之中，陣地上沒有喧譁聲響，只有此起彼伏粗重的呼吸聲。火把光影晃動，映照出眾人麻木晦暗的神色。督戰隊分散佈置在陣列後方，刀劍出鞘，監視所有人行動。
當天夜裡，蘇衡召集旅帥、炮兵營長、工兵營長以及水師代表開展戰前最終會議。帥帳點燃三盞油燈，光線足夠穩定，牆面懸掛南昌城防圖，紅藍標記清晰區分敵我部署與進攻路線。
蘇衡手拿竹枝，逐項交代作戰安排。
“明日卯時三刻，開啟炮火準備。攻城臼炮優先壓制城頭，每門打滿十發開花彈、六發石灰彈，火力覆蓋德勝門到章江門一線。中型臼炮重點轟擊城門樓與甕城指揮點位，摧毀敵軍排程中樞。十二磅重炮等待總攻訊號，集中轟擊城牆銜接薄弱位置，沒有打出有效缺口，不許停止射擊。”
竹枝指向懲戒營陣地：“炮火停止的瞬間，兩路同時衝鋒缺口。衝入城內就要站穩位置，不允許向後撤退。守住陣地記軍功，臨陣後退，督戰隊直接斬殺。”
“親衛旅同步行動。懲戒營撕開豁口之後，重甲步兵立刻跟進肅清牆體守軍，鞏固陣地。六磅炮平射打擊牆根鬆動區域，配合工兵預埋炸藥，進一步擴大缺口。”
“城東方向執行佯攻。第六師先頭營使用舊式火炮攻打永和門，製造進攻聲勢，牽制東城守軍兵力，不讓敵軍分兵支援主戰場。”
交代完全部部署，蘇衡掃視在場將領，語氣低沉嚴肅。
“總攻一旦啟動，只向前推進，沒有暫停與後撤。城池攻破之後，凡是手持兵器抵抗的人員，一律清剿。主動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收編。執意負隅頑抗，全軍不封刀。”
一眾將領齊聲領受軍令。蘇衡放下竹枝：“南昌戰事不必繼續拖延，明日正式開戰。”
十一月初九，卯時三刻，天色剛剛放亮。
牛行高地響起單發炮響，總攻訊號傳出。八座土臺之上的火炮掀開黑布，藥捻點燃，二十餘門臼炮幾乎同一時間擊發。開花彈拖著煙尾砸向城頭，接連爆炸，彈片裹挾硝煙橫掃防禦陣地。緊隨其後的石灰彈炸出大片白煙，完全遮蔽城頭視野。德勝門至章江門一段城牆，被火光濃煙徹底籠罩。中型臼炮命中城門主樓，木樑瓦片大量崩落，大半城樓直接坍塌。江面水師戰船同步開火，炮彈落在章江門江岸，牽制該處清軍調動。
城西戰場同步打響。親衛旅六磅炮持續平射廣潤門北側牆體，磚屑碎石不斷剝落。預埋炸藥準時起爆，牆根三處位置同時炸開，崩開一道半丈寬度的豁口。
城北十二磅重炮緊接著投入作戰。四門火炮安置在百步之外的土袋掩體後方，炮口放平，反覆轟擊德勝門左側牆體裂縫。炮彈不斷校準落點，持續砸向同一處破損牆體。風化青磚一塊塊脫落，內部夯土裸露塌陷，蛛網一樣的裂痕持續向外延展。第八輪炮擊過後牆體向內大幅凹陷。第九輪打出一道貫通牆根到垛口的巨大裂縫。第十輪叢集炮擊落下，破損外牆轟然垮塌，碎石夯土傾瀉散落，德勝門左側城牆被轟開一丈多寬的缺口。
城頭清軍依舊頑強抵抗，箭矢、鳥銃彈不停向下射擊。溫承惠就在缺口後方街口親自督戰，始終沒有後退，親兵舉盾擋在他身前。缺口兩側的守軍、民壯被硝煙嗆得難以抬頭，依舊拋擲滾木礌石封堵缺口，逃跑的民壯會被清軍督戰人員當場處置。
“衝鋒！”
周安嘶啞的喊聲穿透轟鳴的炮聲。
數千懲戒營士兵從壕溝湧出，分成兩股衝向城北、城西兩處缺口。沒有刻意的喊殺聲，只有雜亂腳步與急促喘息，如同奔湧的潮水衝向破損城牆。衝在最前面的一批人當即中彈中箭倒下，屍體堆積在碎石缺口之上，後續人員直接踩著屍身繼續向上突進。城內清軍伸出長矛奮力刺擊，刺穿前排士卒，後方依舊頂著傷亡向前擠壓。屍體越堆越高，鮮血順著石縫流淌，把牆根浸染成暗紅。
缺口內部，兩百南昌鎮標精銳死守陣地。槍彈耗盡之後改用腰刀肉搏，刀刃缺損便掄動槍托作戰。清軍戰死超過百人依舊不肯後撤。城內督戰隊持刀逼迫民壯、鄉勇不斷補充防線，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補上。
城西豁口的廝殺同樣慘烈。衝入豁口的懲戒營士兵遭到兩側民房之內弓箭手側方打擊，成片倒在通道當中。後續人員衝進街巷，依靠木杆、短刀和清軍長矛腰刀近身搏殺，街巷之中遍地屍體與血跡。
戰局陷入僵持，親衛旅重甲步兵營投入作戰。五百身披明光鎧計程車兵手持鐵胎塔盾結成楔形陣，步伐平穩地壓向豁口，如同一面緩慢移動的鐵牆。清軍從兩側拋擲石塊，滾燙滾油潑灑而下，幾名重甲兵被熱油順著盔縫灼傷倒地，後方士兵立刻補上空位，陣型沒有出現潰散。
重甲部隊踏入豁口，鐵盾緊密拼接抵擋住正面冷兵器衝擊，清軍長矛大量折斷，作戰人員被陣型推力逼得連連後退。跟在後方的線列步兵抵近之後開展齊射，清剿街巷殘敵，一點點鞏固通道。
城頭白刃戰鬥同步爆發。重甲步兵順著馬道向北清剿，清軍從垛口撲出近身纏鬥，石塊與刀械輪番交戰。城頭空間十分狹窄，雙方擠在一起廝殺，不斷有人打鬥之中跌落城牆，摔進護城河或是砸在城下屍堆之上，傷亡持續增加。
戰鬥從清晨延續到午後，南昌城池依舊掌握在清軍手中。德勝門炸開的缺口被對方用門板、土袋重新封堵，再次形成可靠防線。城西豁口反覆拉鋸，親衛旅重甲步兵陣亡四十七人，受傷人員超過一百。方旅帥投入兩個線列步兵營增援，依舊無法徹底打通入城通道。清軍督戰十分嚴苛，民壯源源不斷填進防線，戰局徹底僵持。
牛行高地之上，蘇衡放下千里鏡。他坐於馬背，望著前方硝煙翻滾的戰場，神色沒有明顯變化。
短暫沉默之後，他開口下達命令：“重炮營再度開展轟擊，主攻德勝門缺口，儘可能擴大牆體破損範圍。懲戒營剩餘全部兵力，壓入城西豁口，持續消耗敵方有生力量。”
傳令兵接令策馬疾馳出去。
沉寂片刻的炮火再度轟鳴，一輪輪炮彈砸在城牆破損位置，碎石四處飛濺，濃密濃煙把城樓輪廓完全遮擋。
。裡風在垂旗軍破殘截半，斷打火炮被杆旗的頭城門江章。戰死鋸拉置位口豁在舊依兵步甲重，鋒衝起發停不在還營戒懲。態狀耗消限極在都氣士、藥彈、力兵軍清，毀損臨瀕經已系防牆城。破攻被有沒還池城
。行進酷殘在還鋸拉的堅攻昌南，伏彼起此響聲殺廝，絕不續持聲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