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雙手插進褲兜。
“安安,臺下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爸媽沒見過世面,萬一說錯話,下不來臺的是他們。”
“你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我看著鏡子裡他那張熟悉的臉。
三年前,我急性闌尾炎發作,是他冒著大雨把我背到醫院。
那時候的他,滿眼都是對我的心疼。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裡只剩下了權衡利弊。
“顧承澤。”我突然開口。
“你還記得我父母叫什麼名字嗎?”
顧承澤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閃爍了幾秒,顯然是忘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錶。
“行了,別鬧情緒了,趕緊把婚紗換上,司儀已經開始熱場了。”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不要太拿喬。”
隨著“砰”的一聲門響,化妝室裡恢復了死寂。
我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那件伴娘款的魚尾婚紗靜靜地掛在那裡。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拿起隨身的帆布包,將那枚訂婚戒指從無名指上摘下,毫無留戀地放在梳妝檯上。
然後,我推開化妝室的後門。
走廊盡頭,我爸媽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袋,正侷促不安地站著。
看到我出來,我媽紅著眼眶迎上來。
“安安,我們真的不進去了嗎?”
我挽住她的胳膊,語氣堅定。
“不進去了,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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