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他讓我成為陳昭華。
六年後,他又要我成為一個沒有父母、沒有故鄉的死人。
我看著他的白髮,忽然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究竟在期待什麼。
宮人送來一隻木盒。
父親開啟後,將一張嶄新的戶籍放在我面前。
林青。
三十二歲,南境人士。
父母雙亡,夫君早逝。
我看著紙上那個陌生的名字。
“這是誰選的?”
“北梁皇帝。”
父親道:
“他說你名字中有一個青字,日後也不至於聽不習慣。”
原來蕭承燼連我以後是誰,都已經替我決定好了。
父親見我不說話,語氣放軟了一些。
“青棠,你從小便是最懂事的孩子。”
“當年若沒有你,兩國早已開戰,沈家也不復存在。”
“如今只要你再退一步,所有事便都能圓滿。”
我抬起頭。
“所有人都圓滿。”
原來所有人,不包括我。
我將那張戶籍重新放回木盒。
“我明白了。”
父親以為我同意了,長長鬆了口氣。
臨走前,他勸我不要怨任何人。
他說亂世之中,總有人要為大局犧牲。
我沒有告訴他。
我怨的從來不是自己被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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