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妹，喝吧。”
我端著碗，卻有些捨不得。
“喝了以後，我會忘記你們嗎？”
爹沉默下來。
哥哥和姐姐也紅了眼眶。
娘抬手摸摸我的頭。
“忘就忘了。”
“娘下輩子還給你煮雞蛋。”
爹拍了拍自己的背。
“你生病了，我還揹你去找大夫。”
哥哥握緊拳頭。
“誰敢欺負你，我還替你捱打。”
姐姐將身上最後一隻布袋塞給我。
“我還給你送糧食。”
我鼻子一酸。
“可萬一我們投不到一家呢？”
娘想了想，從碗邊抹下一點孟婆湯，分別點在我們五個人的眉心。
“五個人約好了。”
“下輩子，不管誰先認出誰，都得把其他人找齊。”
我們把五隻碗碰在一起。
“好。”
孟婆湯又苦又澀。
喝下去的那一刻，八十九年的記憶開始一點點消散。
我忘了九重天。
忘了帝姬神位。
也忘了那對強迫我認親的親生父母。
最後消失的，是雪夜裡爹孃撿到我的畫面。
可有些東西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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